她悄悄地移开,回忆起刚刚自己丢脸的反应,顿时有几分不好意思。
“你怎么来了?”
她一边手还用棉签压着针口,脸色苍白。
贺灼抿了抿唇,“下课的早。就过来了。”
他胸腔里的心跳还没平稳下来,掩饰般地帮她拿过体检表,“下一项是什么?”
关星禾刚刚太紧张了,也没听见护士说什么啊。
她问:“你刚刚有听到护士说什么吗?”
他视线绕过女孩儿的肩膀,指尖一颤。
“没有。”
谁也不知道下一项是什么,只得循着电梯边的小地图,找了最近的项目。
做B超时,要将身上所有带金属的东西脱下来。
关星禾将手上的手链脱下来,“帮我拿一下。”
贺灼愣愣地看着手心里轻飘飘的链子。
那是一条看上去上了年纪的红绳,甚至边缘都上起了一点点毛边,只在中间穿了一颗小银珠。
她并没有戴上次那条璀璨又昂贵的手链。
有些人从不刻意修饰,她们内心富足,便也从不在意这些。
B超算是一项简单的项目。
关星禾出来时,贺灼就站在不远处等她。
少年身材颀长,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也能一眼望到。
“哥哥。”她朝他招招手。
少年走过来,将手链递给她,还附带了一个小塑料袋。
指尖传来微微烫意,她低眸一看,才发现塑料带了装了一被温豆浆和鸡蛋汉堡。
少年蜷了蜷指尖:“楼下买的,你应该还没吃饭吧。”
“谢谢哥哥。”她眼尾弯弯,低头咬了一口鸡蛋汉堡。这是她第二次吃,上一次,也是和他一起。
他是记得自己爱吃这个吗?
热意顺着指尖,一路熨烫到心底。
关星禾突然觉得,只要是哥哥在的地方,自己就会永远被保护着,永远不需要害怕。
她心不由地砰砰跳,那种感觉很奇怪,总是不自觉地想要靠近。
她抿了抿唇,将鸡蛋汉堡举起来一点儿,小声说:“你要不要吃?”
鼻尖一阵鸡蛋的香气,贺灼浑身一僵。
圆圆的鸡蛋汉堡只被女孩儿咬了一小口,就放在离自己一寸不到的地方。
他喉结微滚,几乎咬牙切齿地想,她到底知不知道这样的动作有多亲密。
就算,就算是亲生兄妹,也是不可以的。
刚刚那个拥抱,他尚且可以视为对她的保护。
可这又算什么呢?
他静静地垂眸,对上女孩儿晶亮的眼儿,蓦的想到她生日那天,也是这样举着手,喂他吃了一块山楂糕。
可那时的自己,茫然而不自知,错把那些让胸腔都跟着震颤的感情视作亲情。
现在,那些懵懂的感情,抽丝剥茧,逐渐露出它原本的模样,让他罪恶又自厌。
他没有理由,再放任自己这样下去。
喧闹的医院,仿佛都在这一瞬间安静下来。
少年漆黑的眼沉下来,他说:“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