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摘下了一枚冰棱。
那通透棱面中折射著战场血光。
「鬣狗?」
「芬恩·李斯特的使者向您许诺四分之一维吉亚时,腰间可挂著纹章?」
他指尖发力,冰棱「啪」地迸裂,碎屑被寒风卷走。
「在您大军踏碎冰冠堡时,李斯特只会跪在血泥里,用格雷斯的头骨向您敬酒。」
「维吉亚的王座,只容得下一头雄狮。」
拉格纳瞳孔骤缩。
「我知道的远比您想像的多。」
宗慎碾碎掌中冰屑,语气平淡却重逾千钧。
「比如特黎瓦辛家族早将三成秘银矿脉开采权暗中转卖给了最大的佣兵组织,换得大量精锐佣兵聚集在诺德西境。」
「以此牵制您南下的兵力。」
他顿了顿,满意地看著拉格纳颊侧肌肉绷紧,眼中血丝更盛,
「又比如……您那位亲爱的姗迪娜王后,此刻正藏匿西风要塞里,用您边防图的副本,暖著她那蛇蝎心肠。」
他的最后一句,就是精准的淬毒冰锥,刺入拉格纳最深的伤口。
「毒妇——!!」
拉格纳的咆哮裹挟著暴怒劈开寒风。
斧刃红芒暴涨如嗜血凶兽,暗红血光几乎要透刃而出。
甲板边缘的诺德侍卫骇然按剑,宗慎却连睫毛都未颤动分毫。
姗迪娜这个名字,就是点燃诺德雄狮怒火的唯一火星。
留影水晶中那不堪的画面再次撕开了他的理智。
王后的寝殿,他的侍卫长,背叛的喘息与低笑……
特黎瓦辛家族那条盘踞在诺德南境的毒藤,正吮吸著王国的根基。
而洗刷耻辱的方法,唯有血与火!
维吉亚的征服,不仅是野心的扩张,更是他积蓄力量,最终碾碎那个毒妇和她整个家族的必经之路。
宗慎对他的反应很满意。
拉格纳是个很爱面子的家伙。
对头上的青青草原恨之入骨,宗慎戳一次伤口他就要暴怒一次。
「愤怒是弱者最后的盾牌。」
宗慎的声音如冰锥刺入拉格纳耳膜,打断了他即将爆发的狂怒。
「您该庆幸她带走的只是过时的布防图。
「毕竟……」他向前半步,几乎贴著诺德之王暴怒的脸,低沉的声音带著一种掌控全局的自信。
「真正的致命刀锋,从来不在王国内部。」
拉格纳胸膛剧烈起伏,如同压抑著风暴的熔炉,喉间滚动著野兽般的低吼。
足足十次心跳的时间。
那沸腾的杀意才被强行按捺下去。
随之化作一种更为混合著忌惮与贪婪的复杂情绪。
他缓缓松开斧柄,覆盖铁甲的大手重重拍了拍冰冷的船舷护栏,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好,很好!」
「宗慎,你不仅是个战士和英雄,更是个擅于玩弄人心的魔鬼。」
他转过身,背对著宗慎,举目望向东北方那片被风雪笼罩的代表著无尽可能的冻原。
「那么,在雄狮北上撕咬冻肉之前,说说你的东南方。」
「阿瓦隆那条老狐狸乔纳森,还有蔻依、哈姆法斯特那两条狼,可都盯著阿瓦隆的肉。」
「你如何确保你的旗帜,能插上金穗河谷的粮仓,而不是被他们撕碎?」
「乔纳森?」宗慎像是听到什么笑话,袖中滑出一枚记忆金片。
魔力激活的瞬间,光影交织成恢弘画卷。
无数平民如蚁群涌入巨大的星光门户,满载金黄谷物的符文马车在平坦大道上络绎不绝地奔向海岸线。
「他亲手向我奉上了诚意,包括两千万精壮人口,一百二十万披甲士,还有七阶魔导师躬身献上灵魂。」
画面定格在一名身穿华丽法袍、胸前佩戴阿瓦隆荆棘花徽记的老法师向宗慎影像低头的瞬间。
老法师眼中满是敬畏与臣服。
「用他赞助的刀剑收割他的疆土,岂不快哉?」
、这画面震撼而诡谲,赤裸裸地展示著宗慎在阿瓦隆东南早已布下的暗棋与渗透力。
风雪在拉格纳的沉默中愈发狂暴。
他望向东南方,仿佛穿透无数层云看见阿瓦隆丰腴的平原。
乔纳森、蔻依、哈姆法斯特三头恶狼正在王座残骸上撕咬。
而眼前这个黑袍青年,却已将最肥美的肉块标注在自己的地图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