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祯瞪大了眼,一口气上不来差点晕死在刚才那摊狗屎上,还好蒋德捂着屁股,勉励给他撑了一把。

突厥的鹅将军叨完了蒋德,撑着翅膀,踏着大脚蹼,一双眼睛在人群中打转,仿佛是在寻思着下一个攻击目标。

“得了,快回来吧,别把这群人给吓坏了。”谢望舒摆摆手,那大鹅还真的撒着欢扑啦扑啦回到她身边去了。

“长公主殿下,这玩笑可开不得,陛下的头发,那是因为之前有法师说,若断发,才可为太上皇承担苦难,这才如此啊。”蒋德的瞎话那是信手拈来。

谢望舒要是这样能被他糊弄过去,也当不了这么多年的人精。

“是么?这头发茬都是刚剃的,光不溜丢,不知道的还以为昨晚上趁热剃秃的,难不成是到了这才想起来父皇身子骨不好?”谢望舒说完,谢祯呵斥了蒋德两句,将幞头重新盘了回去,看着太上皇那背影,一时摸不准老人家的意思。

这就撒开了蒋德的手,踩进了田里,要去帮忙。

皇上都下去了,蒋德自然也得跟着。

后妃们面面相觑,倒是德妃乖觉,刚想上去与谢望舒攀谈,就见那高高在上的长公主殿下从一旁掏出了个小簸箕,开始择豆芽了。

德妃脚步一顿,谢望舒不咸不淡看着那群人道:“五谷者万民之命,国之重宝。不知列为臣公能将这田地里的粮食认齐全的,有几人?”

众人以为又要听一通排揎,突然被这么一问,有人迟疑,有人眼睛一亮。

“不生粟之国亡,粟生而死者霸,粟生而不死者王。粟者,王者大用,政之本务。若只知身份高低贵贱,谷物杂粮不分,轻农耕,重金玉,也堪为上位者,瞧不起农桑耕种?”谢望舒手上的动作没停,说出来的话倒是犹如巴掌,啪一下打在了这些人的脸上。

这下无人敢说什么,只躬身领受。

谢祯听着身后的动静,默默朝太上皇那边走了两步,弯腰行礼,“父皇。”

太上皇直起腰,不咸不淡道:“不敢当,陛下洪福齐天,哪需要什么父皇,是我老头子碍了你的眼才是。”

谢祯一膝盖直接跪了下来,后头乌泱泱跪了一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