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香绵上前将他那只挂出来的手放回了被子中,又替他掖了掖。奚阳还是本能堤防着她,却也没表现出来,反而试图说服自己,放松下来,她是个好人。

“我叫奚阳。”他于是告诉了这个他一生中遇到的为数不多的好人,他的姓名。

孟香绵笑道:“夕阳无限好,是个好名字。”

就是听上去很有些耳熟。大概是原书中,也有别人曾经救下这个孩子,就提过一嘴吧。

奚阳望着她,张了张口,什么也没说。

她身后丈许,沦为局外看客的神尊心情莫名不大顺畅,全程一声不吭。

不一会儿,孟香绵要走,寒河本想率先迈步,但意味不明地看了眼奚阳后,却示意孟香绵先走。

入魔之兆,不生则已,一旦出现,绝不会消失。

而一旦入魔,就会丧失人性,灭绝理智,誓与天地苍生共葬。

奚阳凝送着二人的背影,他们衣着光鲜,谈笑从容,而他形销骨立,没个人样。

他哀然一笑,深觉自惭形秽——可为何,为何烛火这样明亮?为何金日晃晃,让他的丑陋无所遁形?为何她能居高在上,将他的渺小狼狈尽看入眼底?!

若是人间只有大夜就好了,永夜之中,万物平等…!

她和他就没有什么天沟地堑!

奚阳恨睁双眼,攥紧了被褥。

药庐外,寒河抬手,只待施法离去,却感知到身后的一丝无常变化,留下了一段清心之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