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秀夫盯着他,不知道他是不是吓着了——他的神经显然是不那么结实。吓着了应该怎么办?不知道。他怎么会知道应该怎么办?他向来胆大包天。
于是一扳傅西凉的肩膀,他让对方面朝了自己,然后张开双臂拥抱了他。
傅西凉向后躲了一下,没躲开。而他发现傅西凉依旧是抖,便缓缓的收紧双臂,要用自己的力量,镇压他的颤栗。
傅西凉没有再躲,只问:“你为什么要抱我?”
葛秀夫的手指抓进了他的肉里,在微微的疼痛中,他艰难而滞涩的思索,试图猜测对方的心情:“你害怕了?”
耳边响起了葛秀夫的声音:“我是怕了,你怕不怕?”
他把下颏抵上了葛秀夫的肩膀:“我也怕。”
他又问:“那个人是来杀你的吗?他为什么要杀你?”
葛秀夫告诉他:“我的仇家很多。”
傅西凉说是怕,可是回忆起方才的情景,回想起那些寒光和鲜血,似乎又像是和那些情景之间隔了一层纱幕,画面模糊,感官也钝,并没有惊惧欲绝,只是不敢闭眼睛,一闭了眼睛,就要灵魂出窍,就要昏睡过去。
所以还是回家比较好,回家可以放心大胆的大睡一场。然而葛秀夫又正紧紧的拥抱着他——想起来了,葛秀夫正在害怕。
于是学着燕云的样子,他抬手拍了拍葛秀夫的后背:“你别怕。到家了就不用怕。”
葛秀夫抬起一只手,看自己潮湿的掌心。这屋子并不热,然而傅西凉还在出汗。他哪里来的这么多汗?
忽然松手向后一仰,他转而捧住了傅西凉的脸,隔着咫尺对他细看。傅西凉的脸色坏极了,而且面颊滚热,再摸他的额头,额头也是滚热。
“你病了?”葛秀夫问他。
他垂下沉重的眼皮:“我没有,我只是有点困。我还是回家吧,我回家去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