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西凉端起盆就进房去了,一直把鱼送进了自己的卧室,侧身躺在床上看鱼。那鱼很闲适的在头号大洗衣盆里游游转转,而傅西凉从来都没这样近距离的仔细看过大活鱼——原来他是个少爷,没有进入菜场和厨房的机会,在公园里倒是看过湖水里的鱼,然而那鱼都陌生,不像盆里这条,是自己家的,十分亲切。
入夜之后,傅西凉脱衣服钻被窝,和床下的大胖头鱼共度一夜。
他这一夜睡得很好,直到日上三竿之时,才睁了眼睛。睁了眼睛向下一望,盆没了,跳下床跑到窗前,他就见二霞手起刀落,“咣”的一声将那胖头鱼的大鱼头剁了下来。
他连忙穿了裤子披了衬衫,推开窗户问道:“杀了?”
二霞本是忙得兴高采烈,如今见了他,才有点不好意思,因为早上她是悄悄进了傅西凉的卧室,把那大胖头鱼端出来的。她先前根据种种蛛丝马迹,感觉傅西凉睡觉好像是脱得比较光,所以只要他在卧室里,无论昼夜,她从不随便往里进。
“杀了。”她答道:“这鱼太大了,一锅都炖不下。”
傅西凉有些怅然,但也说不出什么来,因为这鱼买回来就是要杀的。
他悻悻的走去洗漱,而二霞把鱼炖进锅里,又将煮好的粽子拎出一串,快步跑去前院给了丁雨虹。丁雨虹收了她的粽子,给了她一个香荷包:“我嫂子做给我侄子的,也给了我一个。我这么大的人了,哪能戴这个?你拿去挂在房里吧,能香好多天。”
二霞惦记着锅里的鱼,接了香荷包走了。费文青正在对面办公室里和同事闲谈,从窗口目睹了楼下的交易,宛如遭了雷击,面红耳赤,半晌说不出话来。
第二十四章 :端午节(三)之天下大乱
费文青认为自己不能等到明天了,兴许明天楼下的汽车夫就要和后院的女仆私定终身了。
中午时分,他离了报社,午饭也无暇吃,一路连走带跑,先去买了早已相中的一束鲜花,然后进入稻香村,挑那最贵的礼盒,装了满满一盒子苏式点心。
“拼了,不过了!”他一边看着伙计装盒子,一边怄气似的掏钱包。心中又怀了一腔酸楚的柔情,含嗔带怨的想起了二霞:“冤家,你以为你花的是谁的钱?”然后自问自答:“这还不都是咱们两个的钱?”
一手拎着大礼盒,一手握着那束鲜花,他看时间已经有点来不及。快到下午办公的时刻了,长舌日报社虽然薪水丰厚,但社长是不会白让他们舒舒服服拿到钱的,想要迟到早退的偷懒?须得问问社长手中的刀枪棍棒是否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