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啊,你是个大姑娘了,如果你家在这里,就算你的家庭需要贴补,也不会让你出门到别人家里帮佣,尤其那户人家里只有一位少爷。而是会找户人家,让你嫁人。”
他没说卖姑娘的话,只说是嫁人,反正给老头子当小老婆,也算是一种嫁人。二霞听了,笑道:“不愧是在侦探所做事的人,说话也有侦探味儿了。你猜得对。”
二人如此谈了一路,虽然路途短暂,但二霞已经知道了丁雨虹今年二十二,开汽车这项本领,是在专门学校里学出来的,上头有一个大哥,家里还有一位老爹。老爹领着大哥开了个什么作坊,生意不大,但是衣食无忧,他当初想去学习开汽车,家里也供得起学费。
二霞平日守着傅西凉生活,也没个可以聊天的人——和傅西凉说话,他是有问必答,答完拉倒,多一个字都不给她,她若是上赶着和他闲谈,又怕他嫌自己唠叨。如今和丁雨虹一路走一路说,心里倒是十分痛快。如今从丁雨虹接过了布口袋,她心中有些惭愧,因为丁雨虹走了一头的汗,照理说,应该请他进来喝杯水才对,可这毕竟不是她自己的家,傅西凉越是厚道不管事,她越是得自觉。
幸而,丁雨虹还要赶时间回侦探所复命,所以没让二霞再次为难。向着傅西凉和二霞道了声别,他快步的往前院走去了。
关好了两扇黑漆院门,二霞也抬手抹了把汗:“亏得有人帮了忙,要不然简直回不来了,全是那条鱼闹的。”
傅西凉想去仔细的看鱼,可盯着二霞身边的那只布口袋,他从丁雨虹那里得了一点启发,问道:“你要把它往哪儿放?”
“拎到灶台那里去,我得先把豆子拿出来泡上。”
傅西凉一弯腰拎起布口袋,拎书包似的就把它拎到了灶台前,然后走到水龙头前蹲下来,开始看鱼。二霞见了他那轻飘飘的一拎,心中不禁感慨:饭没白吃。
走到了那凉亭似的厨房下,她伸了伸筋骨,结果一抬头,又和二楼那个馋人打了照面。那馋人也又像个露了马脚的贼人一般,猛的缩回了脑袋。
“看早了。”她漠然的想:“豆子没有烀,鱼也还活着呢。”
费文青握着钢笔,五内如沸。
他终日高踞于二楼一角,将二霞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本以为只要排除了傅西凉这个劲敌,二霞这个女子就必入自己彀中,只不过是自己不知道如何开这个头罢了。没想到在这平平无奇的一日里,二霞身边居然出现了新的男子。
那男子,他上楼下楼时也见过多次,虽然只是一个卑微的汽车夫,比不得他是大学毕业的斯文先生,但偏是这号人,最容易和人家的太太小姐发生绯闻。今日初次见面,他就已经给二霞扛了一袋子米,简直无法想象明天他又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