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霞这时已经直立起来,向他迈了一步:“来了正好,让他们把这坏人抓起来。”
那人答道:“不好,要是把我也抓去就糟了。”说着,他问二霞:“我要逃走了,你逃不逃?”
二霞哪敢独自留下,当即答道:“我也逃。”
他听了,拎着小桶,撒腿就跑。二霞拎着一个从家里带来的小包袱,拔脚就追。追了一条街,又追一条街,从来没这么狂奔过,累得胸口疼痛,一颗心差点从喉咙里蹦出来,一度几乎不想追了,可是今晚这一场英雄救美实在是太像一出传奇大戏的开幕,又让她实在是舍不得就这么退场。
终于,他在一扇小黑门前停了下来。
掏钥匙开了黑漆小木门,他进了去,门没关,给她留着。门内是个小小的院子,一侧有花,一侧有树,勉强可算一座迷你的花园,园内矗立着一座二层大洋楼,楼上楼下全黑着灯。
她有点怯,虽然她父母在时,也是殷实的人家,但还是比不得这住洋楼的阔少。然而正是因为身份相差悬殊,让整件事情看起来就更像一出传奇的戏文了。
他开了洋楼后门,进去之后先扳开墙上电闸,让各处电灯一起放了光。她跟着进了去,一时间也看不明白楼内的格局,只跟着他向左一拐,进了一段短短的走廊,走廊左右共开了三扇门,对应着三间屋子。
他就近进了一间,她停在门口,就见屋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套桌椅和一张床,桌椅和床都是崭崭新,灯光雪亮,灯泡也是崭崭新。
他站在屋子中央,先低头看了看周身上下,然后把手里那只小桶放到了桌上。转身面对着二霞,他说道:“你家在哪里?等天亮了,我送你回去。”
二霞垂下了头:“我……我没有家。本来就是因为家里没了亲人,我才来了天津想找亲戚,哪成想亲戚也早搬走了,我扑了个空。”
“怎么来之前不打听清楚了?”
“我也是一时着慌,没来得及。刚才那个流氓……他和他兄弟本是我家乡的邻居,我就是为了躲他们才跑来天津的,哪知道他们竟然追了过来……”
他点点头:“也就是说,你没有地方可去?”
二霞扫了他一眼,见他也就是二十多岁的年纪,斯文冷峻,站有站相,简直就是一位男性的佳人,便有些脸红:“我不会赖在这里的,等过了今夜,我就去找间客栈安身。您若是知道哪里有招女工或者女佣的地方,那就更是救了我了。虽然我没有什么本领,但谋生的力气还是有的,只要能够自给自足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