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平侯听罢连声点头,确是暗自挥退了席上不知所措的伶人舞伎们,换上了正经的奏乐。
听着这如平淡无滋味的调子,陶容心中很是不满,本以为能看场美人演出,如今一个小小的寿宴,竟来了这么些高官,应是场家宴,现下倒弄成国宴了。
既然是寿宴,那作为侯府子嗣,自然要起头敬酒祝寿,先是男眷再是女眷,陶映雪更是抢在府上姑娘的第一位,步履款款地端着觥筹就要上前敬酒,路过陶容时还得意地看了她一眼。
活像是怕她抢先一步似的。
陶容不由得翻了个白眼,谁愿意同你抢这份差事。
一番感人肺腑又真诚的祝词果然让广平侯稍显紧张的神色缓和下来,显露出几分真实的笑意来,甚至还赏了陶映雪一叠苏州上好的绸料。
云依霜自是在一旁明里暗里地示意着陶容上前,陶容只低头干饭,其余一概不理,直到整个侯府就她一个姑娘还未呈祝词时,她才不得已起身。
陶容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只礼貌地挂着淡笑,心里不禁有些紧张,倒不是因为别的什么,而是主位上的那道视线委实炽热又极具压迫感。
她照葫芦画瓢地行了个礼,在诸人眼中,便成了个无礼嚣张的女子,但未成想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众人惊骇不已。
“那个咳,容儿祝爹爹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此话一出,陶容便瞧见广平侯的脸黑成了锅底,一旁的禾秀面色也是大变,二姑娘今日是怎的了,竟还咒起了侯爷。
这先帝时期,南山侯可是不到而立之年便驾鹤西去了啊。
场上唯有一人轻勾唇角,深邃冷沉的眉眼带了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一旁的青袍男子也是不动声色地轻瞥了眼主位上的人,却被那人冷冽的视线捕捉,便轻笑了声,端起觥筹饮了一杯,阴鸷的狭长眸子泛着狠戾的光。
陶容自是不知在这大明国是没有“寿比南山”这一说的,唯有早逝的“南山侯”是存在的。
禾秀在一旁小声地解释了一番,她才明白,得嘞,好心办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