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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陆云川这声二叔唤得顺畅,其一同病相怜,大家都是被明升暗降召回邑京的,还顺便做了个控制藩地节度使的质子;其二也有陵西与昱北的关系在内,邑京这趟浑水,陆云川总不能孤狼似的自己蹚,齐雁行好歹算是自己人。

“今日休沐。”齐雁行在前带路,“年前游谨就已经在邑京为你置办妥当,先回宅子安顿一番,再去禁军衙门领腰牌,你路远劳顿,在府中歇几日,过了上元节再去衙门当值。”

陆云川并无异议,他年前便收到了圣旨,册左骁卫,统禁军一府。从陵西动身来时还没过年,气得他姐拎刀追着他险些过了境,除夕夜是在江东一家客栈过的。

纵马入街后,齐雁行与陆云川都下了马,自陵西跟来的亲卫也下马跟在后头。游谨早在宅子门前等着,见了陆云川后上前行礼,又对着齐雁行唤了声二爷。

游谨是荣肃公府养出的亲卫,自小跟着陆云川。他做事素来沉稳老练,宅子里也算井井有条,堂内地龙烘得暖热,落座便有人上茶。

“邑京这扇门,好进不好出。”齐雁行笑意散了些,声也微沉,“你远在陵西,若是不来尚有回转之机,怎么不拖一拖?”

陵西节度使荣肃公有一女一子,谁也没想到内阁竟会将人家儿子给召回邑京。

“这回有陛下的朱批。”陆云川解了大氅,黛色窄袖袍上绣着卷云纹,嗤了声,“去年便提过一次,再不来便是抗旨,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趁着还没让我死,入京便入京吧。”

当今内阁首辅陆佐贤与陵西荣肃公陆广岚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兄弟俩一个在邑京朝堂呼风唤雨,一个虎踞陵西如同异姓王,互相瞧对方不顺眼了半辈子。

“陛下的朱批?”齐雁行微微眯了眸。

“怎么?”

齐雁行眸光幽暗,说:“去年入冬陛下便病卧在榻,连早朝都未曾见人,政事一直都是内阁的三位重臣在……”

他的话在陆云川愈发微妙的神情下消音。

“我知道。”陆云川端了茶,也不饮,吊儿郎当地晃悠着,说:“那位是个摆设,内阁如今都快姓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