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弥侧头,看向了朝衡。
朝衡对着宴弥点下头,道:“之前我们找到的人中,就有这种爆炸的例子,只要涉及到求真者协会的机密,那么就会触动脑内的装置,引发爆炸,□□与灵魂,什么都无法剩下。”
“那场意外发生前,我们谁都没有提前发现这个装置,也没有想到过,对方会来这样一招,因此,那件事还死了我们好几个监察局的弟兄。”
坐在前面的江远说道:“自那起事件后,我们就开始着手研究能探查这个装置的设备,现在已经有了成果,但是还无法做到有效的拆除。”
江远在说这个话的时候,并没有回头,但传入到宴弥他们耳中的声音,却显得有些低沉,透露出几分哀伤。
死去的无疑都是他们的兄弟,他们的战友。
这个调查,并不是没有死亡的。可能死亡,随时都在发生。
特别是在敌暗我明的情况下,多少是会吃些亏的。
自然,监察局也无法再从他们的身上,获取到更多关于求真者协会的信息。
监察局获得那份名单,也不知道经历了这样的艰辛。
“那个时候,我们以为,我们终于钓到了一条大鱼,结果只是对方放出来的陷阱,就等着我们踩下去。而我们自认,也已经足够谨慎,但还是被对方耍得团团转,对方完全摸准了我们的心理……”江远说到这里的时候,想到什么,扭过头,去看卢雨。
卢雨与江远对视着。
江远望着卢雨,欲言又止:“你……”
宴弥静静地望着江远,其实他们都知道,江远是要问什么。
江远面露迟疑之色,过了会儿,才好似终于下定决心般,问道:“你认识宋易吗?”
然而,卢雨却依旧只是望着江远,不回话。
对于江远说出的这个名字,也没有任何的反应。
那犹豫许久,才决定问出口的江远无语了。
这个小鬼是什么意思?
只回答宴弥的话,对他们的话不理不睬?
江远一时间只觉得自己的气都不顺了,也不在卢雨这里求答案了,冷哼了声,便坐回了原位。
其实,江远自己也清楚,就算这里面真的有卢雨参与,他也不能做什么。
宴弥的视线从江远身上收回,落在卢雨身上,感慨道:“你们这个求真者协会还真是,平时各顾各的夜就罢了。有成员被捉了,不营救也就罢了。现在被抓了后,连条活路都不给。”
卢雨表情依旧不变,没有任何反应。就仿佛完全不在意是否有人会来营救,对方又是否给自己留了条活路一样。
坐在前面的江远,却是嗤笑了声,“营救?求真者协会有这样美好的品质那就好了。”
宴弥朝江远所坐的前座瞥去,不用看人,从江远这话里,都已经可以听出,他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怨气。
这大概也是他进入到监察局以来,头次这么渴望,在将要执行完任务前,对方可以出现位营救者的情况了。
那样就算没了命,那他们也欢喜了。
至少能顺藤摸瓜查出点有用的东西来。
现在呢?他们抓到个有用的人,对方别说打算救了。他们直接就是将人当作暗器,能伤谁伤谁。
“所以,在这样苛刻的条件下,还能找到这么多的人,甘愿奉献自己的光和热不该说,那个幕后的人,真是人才吗?”宴弥笑道。
江远闻言,竟是沉默了。
过了会儿,江远才略显不服气地冷哼道:“大概是因为他们这个组织里的成员,大部分人或多或少都带着些疯病!”
江远也说,自从开始调查求真者协会,江远都要感觉自己世界不正常了,一个两个的都是些怪人。
也不是说没有正常的,但这里的正常,他们也普遍都是用来形容,他们身份是正常的。
至于他们的脑子,多多少少还是存在着他们无法用常理理解的思维。
比如,有个求真者协会的人,想要知道,人一年不洗澡会怎样。人独居在一个封闭的空间内,没有任何的娱乐设施的情况下,独居百天会怎样。古代滴水的酷刑,真的那样可怕吗?
这些哪怕网络上已经有了答案,但那个人还是要去亲身实验,亲身感受。
他们找到人的时候,那个人正坐在一张椅子上,头顶上,是一滴滴滴到额头上的水。
可以说,他们见到他的时候,那个人险些死掉。
在清醒过来后,那个人的第一反应是,原来滴水酷刑是这样的感觉,然后将自己亲身的感悟给记录下来。
这求知的精神,很让江远敬佩,但江远选择远离。
甚至于在那一刻,江远感受到了来自求真者协会的恶意。
就感觉,这个求真者协会早就预料到监察局会调查他们,故意收些莫名其妙的家伙来恶心他们的。
这里的恶心,倒不是针对那个人。
而是他们怀疑这个人的种种行为,是不是有其他深意,从而花费好些时间和精力去观察,结果到头来发现,确实只是一个求知欲旺盛的家伙时,那种被对方戏弄,简直都要恶心吐了的感觉。
江远觉得,调查这个求真者协会,他最担心的不是因公殉职,而是在某一天突然发现,自己也跟着变得不正常了,那就实在是太可怕了。
要不然的话,就是被对方几次三番地戏弄,吐血身亡。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等着你的人,会是什么样的。
最可气的是因为任务原因,他们还不能向别人吐槽,只能默默地憋在心里。最多也就小队的成员,相互间吐槽一下子。
他们小队,几乎天天都在骂,骂得最多的还是那个幕后黑手神经病。
也不知道图啥。
是的,到现在他们调查了这么多,也依旧还不知道,那个幕后黑手是谁,对方又到底是在图什么。
就连他们捉到的许多人,也都不知道是图的个什么莫名其妙的玩意儿,
听说,那些负责分析情报,从那些杂乱无章的情报里,理出有用线索的同事,也天天都在抓着脑袋骂这个组织神经病啊。
真的是一群倒霉玩意儿。
江远相信,一旦找到那个幕后黑手,最想要插死他的人,肯定是他们这些深受折磨的人。
这绝对是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
实在是太可恨了。
坐在后排的宴弥,甚至都能隐隐听到,前面江远恨恨磨牙的声音。
宴弥不由给朝衡传音:“你的下属快要疯掉了。”
朝衡接收到宴弥的传音,瞥了眼那坐在副驾驶座的江远,然后回道:“人还活着。”
宴弥默然无语。
宴弥也不再管江远,又望向卢雨,问道:“你不怕吗?”
这个怕,自然是说他脑子里的那个东西。
卢雨摇头,没有半点的伪装,就仿佛当真是一点都不怕一样。
自杀都不怕的他,这个脑部炸开的死亡方式,固然听上去吓人了些,但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
卢雨:“这样,是不是连轮回都不用了?”
宴弥听到卢雨这话,却是禁不住笑了,“确实是这样,连轮回都不用了,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卢雨露出了个思考之色,说道:“那我倒是可以把我所知道的告诉你们。”
坐在前面的江远回头,望向卢雨,神情显得颇为复杂。
面前这个男生,看这年纪不大,不过是十八岁,但能够在求真者协会里,拥有代号,已经证明了,他在某方面,是极具天赋,甚至可能是天才,能给他们协会带来帮助,且已经为他们协会创造价值的人。
对于男生这转头似乎就想要把求真者协会给卖了的行为,江远是抱着怀疑的态度,不是很相信。
但想到卢雨是求真者协会的人,江远又觉得,这似乎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求真者协会的人,大多都不可以常理度之。
不管又没有可能,江远还是对着男生说道:“你倒是可以说,但是在你想要将话说出口的瞬间,你就会爆炸。”
宴弥望着男生,似笑非笑道:“怎么样?心动不心动?只要你现在把你所知道的说出口,那么你机会瞬间炸开,连同我们这个车内的人一样。”
说着,宴弥手指从车内的人身上,一一指过,最后落到了自己的身上,“这样还能让我们给你陪葬。”
男生盯着宴弥,没有说话。
“反正你不是到死,都想要拉着我一起下水吗?”宴弥对着男生微笑道。
男生依旧不说话。
坐在前排的江远听着宴弥这话,不由翻了翻白眼。
在这忽悠小孩儿呢?
虽然他们还没有完全研究出拆除的办法,但一半一半吧,留下个残魂。而且,也不会波及到其他人,大概就和哑炮一个理。
那副手铐,可是他们新研制出的好东西。当然,这个他们是不会说的,如果对方再上钩,那可就好玩了。
要不是说如果连探测的仪器都还没有研究出有点离谱,那些精明的家伙不会相信,他们甚至都要装作什么应对的东西都还没有,全凭他们自己一身正气,去抓捕他们了。
这个时候,监察局的大门到了。
警车上的几人下了车。
江远压着人,往监察局内走去。
宴弥和朝衡倒是就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卢雨走了两步,突然停下脚步,回头,望向了宴弥和朝衡,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最后却又什么都没说。
宴弥不禁笑道:“怎么?你现在突然想通了,准备和我们同归于尽了?”
卢雨却是摇头,对着宴弥道:“你是不一样的。”
宴弥挑眉。
卢雨:“这次的事很抱歉,但人性不都是这样,永远都只看得到表面,忘记自己的初衷,是不是很愚蠢?”
宴弥看着卢雨,脸上的笑意逐渐淡去,眼里的眸光深了几分。
同一时间,网络上。
警方在网络上公布了一则通报。
这则通报中,十八岁的卢某,以涉嫌寻衅滋事罪被依法刑事拘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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