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前一躬身,牢牢握住淑妃的双臂,感觉到她身体的抖动,用极轻也极温柔的声音与她道:“娘娘您瞧,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淑妃已是满脸泪痕。
深宫寂寞,有些人终其一生都不会有遇见一个真心以待的姐妹。
淑妃记得自己初见穆清,那时候她初入宫,因家中的安排成为太子良娣,被迫与青梅竹马的恋人分离。
太子对她不过尔尔,她对太子亦不过尔尔。两个不过尔尔的人在一处,彼此也都是索然无味的。可是她做为太子良娣,又出身与胡氏不对付的萧氏,一入宫就成了先胡皇后的眼中钉肉中刺。
穆清为人十分仗义,又是她手帕交,晓她旧事也知她如今,东宫岁月难熬,那些不堪回首的日日夜夜全耐穆清回护。后来,太子一登基便许了她四妃之位以酬家族从龙之功,但她和陛下一直都没处出什么情分,空有一个淑妃的位分,于许多事上都说不上话。
但她喜欢这种岁月静好的岁月,打打络子写写字,日子如流水似的。但这世上,从无永恒的好时光。
一种被岁月浸出的辛苦在此时被完全释放出来,苍葭只见淑妃的眼泪湿了满襟,拿了一块帕子替她拭泪,又将她哄到美人榻那细细同她说话。
淑妃虽说一向不爱理宫中纷争,但也不真就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人。她慢慢被苍葭劝的冷静下来,令下人退下了,才握住苍葭的手道:“你与我细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的语气和脸色都非常恳切,恳切到苍葭都想和她推心置腹了,可问题是,她无实情可与淑妃讲。毕竟她自己都还没搞明白状况,又拿什么同别人说呢。
但她也不能真就实诚地同淑妃说她不知道,看着淑妃那切切地眼神,她歪着头想了想,说:“我与陛下总还是有些情分的。从前我只是伤心狠了,不想再与陛下叙这情分。但现在是生死关头,把那些女儿家的痴心抛了,与陛下叙一叙情分又有什么要紧。芸姐姐怎的忘了,我从前也是宠冠六宫的。不管是假戏真做还是另有内情,我与陛下那些年也是真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