甫一进门,劈头盖面便是呛人的灰尘。裴明月猝不及防吸了一大口,呼天抢地地咳嗽起来,好一会才缓过劲,泪眼朦胧地打量着四周。

里头和园子一样,凋败,破烂。从上到下都蒙着层厚灰,断梁碎布堆叠在地上,几乎没法下脚。唯有角落处一个镜子被打破的梳妆台,可隐约瞧得出,这是间女子的闺房。

裴明月疑惑地皱起眉。

“这是……”

萧云霁神色平静地道:“我娘在嫁入皇宫前,就住在这里。从孩提到出阁,住了整整十五年。”

话音落罢,裴明月震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

她住了快有两个月的,这座破败无比,毫无生气的园子。竟就是祺妃娘娘的母家,宁远侯府?

“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

萧云霁冷然地看着那座破败的梳妆台,淡声道:“宁远侯一生谨小慎微。唯一做的错事,便是助先皇起兵夺位,断送了整个家族,也断送了我娘的一生。”

裴明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梳妆台是很气派的,瞧着像是金丝楠木打造,上头还细细雕琢了花纹。想来在那些未出阁的日子里,这面镜子应当照见了祺妃无数鲜活的少女心事。

嫁给皇帝的女子,大抵总是这样悲哀的。女人想要的,无非是一双只看着她的眼睛,一颗只装着她的真心。一朝选在君王侧,帝王权术,朝野制衡,那些后宫中新旧更迭的笑与哭,终将会把那些美好的幻想击得粉碎。

心里头蓦然发起阵阵酸意。裴明月神色有些暗淡,喃喃道:“那那些符纸,真的是因为闹鬼吗?”

萧云霁眉眼间露出一丝不屑,冷笑道:“不过是先皇用来求心安的拙劣手段罢了。”

裴明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并未立刻接话。她踮起脚,踩着缝隙小心翼翼地走进去,张大眼睛仔仔细细地打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