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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锋温柔 倾芜 3418 字 2022-10-01

她追逐热爱了那么久的航天梦想,好像要就此止步了。

……

到了南屿已经是夜里八点多,笔直的机场高速上只有几盏孤零零的路灯,偶尔有车经过,一切都显得孤寂无比。

路边行人拖着箱子匆匆走过,有姑娘穿着碎花裙子,笑意盈盈地与自己的男朋友拥抱。

敛了敛眼眸,奉清走到路边,伸手拦出租车。

有凉风吹过,却并不觉得冷,已经是六月份了,是夏天了。

而她孤身一人,再次回到南屿好像一切都变了,什么都不能依靠了。

搭了出租车回城区,奉清报出自家地名的时候,司机明显不屑地看了她一眼,将信将疑地问:“姑娘,你去哪儿干嘛啊?那地是奉家的房产,已经被法院没收了,你一个姑娘,大半夜的去哪里干嘛呀?”

“没收?”奉清尽量让自己镇定下来,一手握着钱包,肩膀不住轻轻颤抖起来。

被没收了,那妈妈她现在住在哪里啊。

巨大的无助感笼罩着她,她被压迫得快不能呼吸了。

司机接着话,侃侃而谈,“姑娘看你是外地来的,你不知道吧?我们当地前一段时间破获了一起走私案,就是南屿以前的龙头企业奉氏,唉,资本家是真黑心,以前居然在边境非法倒卖走私医药器材,还非法采矿,把人家一整个村子的水源土地都污染了,害死了多少人啊,造孽哦。”

“那奉氏还在城西拍地皮,建未完工的烂尾楼,安全措施不严格导致砸死了一个无辜的工人,那钢筋从七楼飞下来,直接贯穿那工人的喉管,唉,那场面,别提多血腥了。”

“真是没良心啊奉氏,那奉启航被捕入狱也是活该报应。”司机摇头不住感慨。

奉清僵坐着,如鲠在喉,半天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久,她才轻轻问:“采矿的那个地方是叫平乐吗?”

司机一拍脑袋,想起什么:“对对对!那个地方就是叫平乐,是在云城的一个小山村,那里的人真可怜啊,吃不饱穿不暖,女儿都给卖了,天呐,都是当年奉启航派人去炸矿洞作的孽。轮回报应,活该他入狱!”

“不过姑娘,你是怎么知道的啊?你才刚来南屿啊。”司机挠头,不解地看着她。

汽车向前行驶,驶过车水马龙的街道,到了熟悉的那片别墅区停下。

司机好心提醒:“姑娘,那里面被封了,进不去的,你看看就回家啊,这大晚上的,注意安全啊。”

奉清没说话,只是付给他车费,独自下车。

她还穿着白天那身灰色工装服,膝盖处有泥土,右手有伤手指还红肿着,隐着疼痛。

沿着记忆的路往前走,平日里灯火阑珊的那栋别墅隐在夜色间,一点灯光也没有。

走到大门处,黑色铁门被一把巨大的铜锁锁住,铁链粗壮,有她的两根手指大小。

奉清站在门口,往里看,目光平静带着心死的悲哀。

此刻才意识到,她啊,好像真的是一无所有了。

弯起嘴角嘲讽地笑,奉清往旁边走了走,找了块石头,靠着墙坐下。

眼神空洞地看着路边来来往往的行人,霓虹灯在远处亮起,璀璨美丽。

她一手握着钱包,一手撑着冰冷的石头,温度散失,气温一点一点降低,有冷风吹来,她的手心和手背都冷透了。

在这偌大的城市里,她没有可以依靠的人。多可笑啊。

曾经众星捧月,万众瞩目的她,也会落到此般下场,卑贱如泥。

她很累了,靠着石头,一手抱着肩,慢慢地睡过去了。

……

再次醒来时是凌晨了,她浑身冰冷,手里什么也没有。

朦胧着睁眼,她看见不远处有个穿着五彩polo衫的半大小孩,正在低头数什么东西,口中念念有词。

奉清定定看着他,他手里拿的东西正是她的钱包。

“你为什么拿我钱包?”她挣着站起身来,在凌晨的街道里和那个小鬼面面相觑。

那小孩转过身看了她一眼,嘀咕了声,“长得还挺好看的,就是脑子不太好。”

随后朝她张牙舞爪大声喊了句,“当然因为我是小偷啊!”说完这句,他转身拔腿便跑。

奉清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沿着他跑的地方追了很久,最后脚一滑,一下子跌坐到地上。

街上空无一人,而她还被人偷了钱包,身无分文。

空气中浮动着一股垃圾发酵的恶臭,随着风阵阵袭来,熏得她想吐。

奉清往旁边一俯,手指触及了垃圾桶冰冷的桶壁,臭味愈加浓烈。手往回收,腕骨却不小心撞上了什么东西,一阵疼。她抹黑摸了一阵,摸到了一块长方体的东西,有点重,也有按键可以按。

奉清把那东西抓过来,抓在手中,她看了很久,摁了摁键,一方小小的屏幕发出了亮光。

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好像是个手机。

她摁了摁拨号键,偶然想起自己似乎在电视里看见过这个东西,好像是叫老人机。可以打电话,也可以看小说。

又想起走的时候常岩告诉她让她给他打个电话报平安。她便打开了拨号界面,手指不自觉摁出一串数字,等到回过神来,发现电话已经播出去了。

她打给了池律。

不及片刻,那边的电话便接通了。

奉清握着手机没说话,静静地听着那边的动静。

“是清儿吗?”低哑一声,磁性好听。

他就这么笃定是她吗,明明这不是她的号码。奉清垂了眼睫,没有回答。

“你现在在哪里?”池律问得有些焦急,他在担心她。

可不可笑啊。

奉清抬头看着天,天上一颗星星也没有,她轻轻说出的话,好似羽毛一样轻,没有分量。却像一把钝刀扎在他心上,一寸一寸撕裂开来,鲜血淋漓。

她说:“池律,你别装了啊。”

你别装了啊,骗了我这么多年,还不够么。

还是骗了这么多年,你自己都以为真的爱我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