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上说了大宛这些日又在蠢蠢欲动,似乎大有再来一次的架势。
只是比起上一回大宛骤然出兵,犹如不叫的狗,直接咬下了晋国两块“肥肉”的战略大相径庭,他们这次的举动倒是大有试探外加挑衅的意味。
王鹤作为鸿胪寺官员,主要职责是接待外客,于政治上算不得多敏锐,但他隐隐觉得,大宛这举动似乎并非是想要再攻下几个城池据为己有,毕竟大宛的骑兵虽强悍,治城却没多少能力,又不善耕种,两个城池已经满足了他们的胃口,接下来想要做的,恐怕更多的还是得到粮更多食等物。
可没想到,又过了十来日,晋国再度传来消息,说是大宛学着曾经的北国,竟然要求同晋国求和,并求一位公主嫁入大宛以缔结盟约,自此结两国之好。
王鹤将手下人送来的信封翻来覆去的掏了好几遍,确定没有遗漏后,这才狠狠的将信纸丢在桌上。
好家伙,还不到半年啊,才侵略了他们晋国两个城池,现在说是结两国之好了,那怎么完全不提归还两座城池的意思?
王鹤气得呼哧带喘,直拿手抚自己的胸口,这才没有失了风度的破口大骂,但心里却把这辈子会的脏话都骂了出来。
缓了好一阵,王鹤才又拿起那张信纸,反反复复的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到头。
半响后,他颓然放下手里的纸张,深深地叹了口气。
现在朝中吵成了一团,一方说该等借来了兵,将大宛人打个落花流水好抢回那两座城池。
另一方却对大宛的王送来的求和文书心动了,觉得仗能不打就不打,若是能和之前一般嫁个公主去大宛,搞不好也能和现在的北国一般,老实的不会再起战争。况且,现在看北国是挺值得信赖的,但若真让北国人入了晋国,难保不是引狼入室。
要知道,前几代里,晋国与北国可是宿敌,双方之间的战争每隔数年就会起一回,这也就是这两代的汗王不喜兴战争,否则于晋国而言,北国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
若不是来了北国一趟,恐怕他心里也会有这样的顾虑,但这次来了北国后,他也并非一直待在客栈里不出屋,别的地方他不敢说,但是凉城的变化,对于一个二十年前来过凉城的晋国人而言,可谓是天翻地覆的。
现在的北国,可是已经今非昔比喽…
倚在椅子靠背上,王鹤脸上山羊胡动了动,一双明亮的双眸也染上了少许雾霭。
虽然他不过是个小小的鸿胪寺少卿,按理来说这种大事儿根本轮不到他来担心,可既为晋国人,哪里会不希望国家领土完整,那两个被大宛占据为己的城池,不仅仅是新帝为此夙夜难眠,就连他们这些官职低微的臣子也是耿耿于怀,日夜期盼早日收回国土。
拿过侍女递来的热巾子,王鹤搭在脸上擦了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