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番外九 爱之于我

直到一次战场清理,后卫们刚放出去,就遭遇一波袭击战,战斗力较弱的后卫无法立刻组织回防,只靠着慕成林一人坚守,才等到前锋营来救援。

当时的慕成林重伤七八处,肋骨断了四五根,失血大半,随时都能嗝屁。

他等不到送后方去手术了,只能靠半吊子的肖洁。

可肖洁往日经手的都是缺胳膊断腿,搞内脏的大手术是不行的,怕把这官二代弄死了。

慕成林撑着半口气:“没事,你放心做,别怕把我搞死。”

又开玩笑:“就算弄死也没关系,毕竟牡丹手上死,做鬼也风流——”

都那种时候了,还敢嘴贱。

肖洁气怒攻心,忍不住甩了他一个巴掌,没到当场打死的程度,但绝对让他痛得半死。

她本以为他挨打了也会让以前那样继续嘴贱,然而他看了她一会儿,居然没吭声。

后来才发现,她那时候已是泪流满面。

慕成林被她开膛破肚,从胸口到腹股沟留下一道长长的疤痕。

但自那后,他再不嘴贱她了,但她却有些无法面对,所以总用坚硬的外壳伪装自己。

只是——

肖洁睡得半迷糊半清醒,劝自己人已经死了,何必再伤怀呢?

但鼻端萦绕的气味更加浓重。

她忍不住心悸,掀开眼罩冲身边的人:“慕成林,你想死——”

为什么总是不把伤缝好?

可一睁眼,对上的却是林栋那双深潭一般的黑眼睛。

当时车已经停了,正午的阳光从玻璃照进来,令她的皮肤灼烫,外面的山光水影铺成画卷,引得前座的人欢呼雀跃。

一切都那么荒唐,又那么地清醒。

肖洁定定地看了林栋一会儿,在他伸手想要触碰她额头的时候深吸一口气,用力将他推开,下车取行李去。

美景美人,多次活动已经让大家比较熟悉了。

有个小伙子试探着来,问可不可以帮肖洁拎箱子。

一群能力者,无论男女,不可能拎不动一个小箱子,但这是一个表达好感和试探意愿的契机。

肖洁没有拒绝,请他帮自己送去房间了。

在房间门口分别的时候,那小伙子充满期待地问:“下午游湖,你可以和我坐一个船吗?我是土能力者,有点晕水——”

肖洁已经很久没碰上过这种单纯的年轻人了,玩笑道:“这样的话,你不是会拖我后腿吗?”

小伙子一愣,显然意识到自己只想着找机会试好,但居然忘记这样会暴露不够男子汉的缺点了。

他尴尬地笑着,抓了抓头道:“我保证努力,一定不拖累你——”

肖洁点头:“行吧!”

小伙子欢天喜地地走了,但没等几秒又跑回来自我介绍:“肖洁,我是田波,田地的田,水波的波。”

行吧,一个名字沾水却晕水的帅小伙,也是很有印象了。

然而田波走开,就见林栋站在对面房间的门口。

他捏着一张房卡,单肩背着双肩包,不太赞同地看着肖洁和田波互动。

肖洁没理他,推着箱子进房间了。

那天下午,肖洁和田波坐着水轮船,绕着度假山庄外面的湖踩了四个小时,直踩得田波趴在船边哇哇吐。

小伙子困窘又难堪,都不敢看她的眼睛。

肖洁可太理解这种滋味了,拍拍他肩膀:“好好练练,以后会碰上适合你的姑娘。”

她就算了。

既然是联谊,就不可能让大家闲着,所以晚饭是篝火烤肉加歌舞联欢。

肖洁蹬了一下午的船确实饿了,就守着烤肉的架子给自己弄肉吃。

林栋又过来了,身边还跟了几个姑娘。

姑娘们很得挺开心,有点失了分寸,吩咐肖洁:“多烤点五花肉呀,那边的盘子都空了好久——”

然后端了她烤好肉,就要拉林栋离开。

林栋把手揣裤兜里:“只有一个人烤肉,忙不过来,我在这儿帮忙,你们快去吧!”

把人给轰走了。

肖洁看他一眼,将新肉上架,不断地翻起来。

林栋找了把蒲扇,给木炭扇火,又帮着弄调料,动作还挺麻利的。

专门烤了一把牛五花,递给她:“你试试这个。”

肖洁从来不跟吃的东西过不去,接了,坐旁边一根根吃,一边吃一边张望内场,姑娘们交头接耳,不断往林栋身上看。

当然,田波也不死心地不断回头,犹豫着要不要过来。

但林栋的存在削减了他的勇气。

肖洁吃到嘴巴里的肉,突然没滋味了。

林栋见她将盘子丢一边不管,里面的牛五花还剩大半:“怎么了?是凉了,还是缺什么味道了?”

肖洁叹口气:“你在这儿站着,挡了我多少桃花呀!”

林栋瞥一眼田波,继续翻烤着肉串,很不以为然道:“这样就被挡的桃花,都不是真桃花。”

肖洁冷笑:“雄性之间该死的地盘本能,就算看上个姑娘,但姑娘身边总有其它雄性绕来绕去,有心的都能心凉了——”

不好听的俗话,占了茅坑不拉屎。

林栋就放下蒲扇和烤串,拉了一张凳子坐肖洁面前,有些认真道:“你真来联谊会上找对象?”

肖洁直视他:“不然呢?你当我来一次二次三次,是像你一样闲吗?”

林栋咬着她眼睛不放:“你想找个什么样的?”

火光跳跃,晕黄的光太暖,而星光又太冷,将肖洁的脸照得如同白玉。

不用太帅,但要五官端正;要会说话,但一定不能嘴贱;家里人口不用太多,但亲自关系要是好的。

可以不挣钱,但要有事做;也许不会很爱她,但一定会将她放在心里。

每一条每一款,都不能和慕成林相同。

但说出口的话却有些轻佻:“哥哥,你这样的就行。”

林栋接住她丢过来的饵:“你怎么知道我是哥哥?”

肖洁眨眼:“行吧,那弟弟也可以。你呢?你真要放松,也不必次次怼着我来。所以,弟弟你是看上姐姐我了?”

林栋反问:“不可以?”

肖洁摇头:“不可以,姐姐不喜欢长得太帅的。”

林栋笑了,将头靠近,几乎到呼吸可闻的地步,压着声音道:“你不喜欢,为什么总看我?”

肖洁问出那句大俗话:“你不看我,怎么知道——”

林栋打断道:“我在看你,所以我知道。”

这夜风,被篝火熏得有点热了。

肖洁塞了一根肉串在他手中,端起剩下的整盘往火场里走,给姑娘们送肉。

林栋咬着肉串,眼睛却追逐着她,被火光照得如同星辰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