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唐心游熬了一宿,基本上过完全部后,发出了一个新的工作流程。
周郁复工之后的第一个周,上午时间她去修复新办公楼,下午时间则留在新办公楼的一层进行各种送上门的设备修复。
唐心游打印了一百个号签出来,交给孔真道:“你带人去市政厅,先审核所有拖着东西来中州求修复的队伍。第一,他们必须有当地政府的介绍信;第二,他们有所修物品比的合法权属证明;第三,他们必须当场提交申请,申请书上写明详细的负责人和需要修复的设备等等完善信息;第四,和市委的商量,以后主动上门的全部队伍都必须提前一个月向中州递交申请,获得允许的才能带了东西来指挥部。这些号你先放出去,逐渐把规矩完善起来,这一批完了没轮上的要么回自家去办手续,要么等下一批。”
孔真本想再逗唐心游几天,把他身上有的没的那些毛病都治治,但既然开始正经上班,也就不吊儿郎当了。
她对他说:“你留14号等我。”
唐心游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了。
孔真在14号小楼点了几个机灵的小年轻,叫他们跟自己一起去市政厅。
市政大厅人来人往,特别是对外办事的一层窗口大厅,几乎吵成菜市场了。
一团团的,穿着不同衣服,操着不同口音,守着不同的窗口,不断地重复一个问题——那个恢复系什么时候开始上班?
急切的心情溢于言表。
孔真理解他们,一个个拖着破烂赶路上千里,就为了一个渺茫的希望。
抵达之后,衣食住行全要钱,而那个希望的消息却一点也没透出来。
急切,焦虑,紧张,害怕白跑一趟。
可理解是理解,周郁也不能真做机器人,二十四小时不休地干活吧?
她亮出指挥部的工作证,问市政大厅的后勤要了一块黑板,让个写字好看的小伙子写规矩,将唐心游定的那几条写得详详细细。
写完后,她检阅了几遍,确定没有错别字,没有含糊不清的地方,点个头,单手拎出去摆市政大厅的正中央。
小伙子确实机灵,搬了三张桌椅来,摆在黑板旁边请孔真坐下。
孔真坐下,清了清嗓子,开干活了!
周郁上班第一天,还没从假期综合症里解脱出来。
她到14号小楼,以为要先开个什么会,协调协调工作安排,缓个两三天才有正经事做。
结果孔真搬过来一尺高的资料。
她瞪圆了眼睛:“真姐,这是什么?”
不会是工作吧?
孔真点头:“唐心游挑了两三天,给你安排好这个周的事了。你先看看,心里有个数,等下人齐了就出发!”
等等,都不需要情绪缓冲的吗?
周郁翻开,最上面的一批是清单。
某省某市某某工厂的某某某设备,当年的采购批号,完整的照片,厂家的维修手册,设备的内外图,随设备而来的技术工程师,公函和身份证等等合法证明。
又是某市某集团的某车间,整体架构图,整体拆装过程,需要修复的一二三。
粗略数一数,不下五十件。
然而这些都不是最厚的,最后的放在最下面,是中州市银杏区中州市政府集中办公区修复方案全图——
等等,其中有指挥部新办公楼,二十层,建筑面积小十万平方米的整栋楼呀!
周郁问:“咱们要有新办公楼了?”
曾昀光正好进来,答道:“增加了很多人手,这边再怎么挤都挤不下了,还是搬过去集中办公吧!”
老员工三四十人,新进的三四十人,预备筹建的对外联络组和审查组,还有对接各省市和中州市委的联络部门。
曾昀光和唐心游商量了一下,初步预计,三年内按照员工千人申报年度费用是没有问题的。
这种百废待兴的时候,重建指挥部任重道远呀!
一行四人,先去银杏区。
周郁对这个区稍有印象,这区建设在中州南城,聘请外国专家做的规划设计,因为整个区种满银杏树而得名。
她曾开车路过,特别秋天的时候,满目金黄中不少设计感独特的建筑,曾被誉为建筑设计师的展场。
若这区能恢复,算得上中州的另一张名片了。
抵达的时候,区内的道路已经清通,预留作为政府办公区的一小片已经将异植清理得差不多了。
耗子将他们引到属于指挥部的楼栋前,指着周围环绕一圈的广场道:“这个很适合我们用。”
广场又大又阔又平,够列队,也足够摆放各种大型的物品。
周郁一下车,见了这些破烂就手痒。
怎么说呢,修复已经成为她的本能,见着坏掉的东西,总忍不住去摸摸碰碰,给弄成新的。
所以她一下车,以她为中心,广场破烂的地板,崩塌的台阶,外道扭曲的路灯等等设施,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起来。
这些没什么技术含量的活,随手就来。
真正有技术含量的,还是楼栋的3d模型构建,以及隐蔽系统工程的清理、确认和修建。
但这个活,她现在有唐心游了。
周郁对唐心游笑道:“咱们再来合作一把呀!”
唐心游的精神网络太好用了,能触及到整栋建筑最细微的角落,修正图纸上不够完全的细节。
周郁用了一次,就有点上瘾了。
她眼巴巴地解释:“可以节约很多时间。”
其实是多余,但她的男朋友是曾昀光,他的女朋友是孔真,所以直来直往和言辞达意很有必要。
说完,她还很故意地看了旁边跟耗子聊天的孔真一眼。
曾昀光被她的小动作逗乐了,笑一声。
唐心游倒是跟往常差不多的镇定样子,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的变化,非常从容地撒出网络,将整栋楼笼罩起来,丝丝缕缕的精神线开始复刻楼内的一切。
周郁稍微有点遗憾,唐心游一向不动如山的死样子,之前不小心窥见的一点想用来取笑,却没有用处。
曾昀光却走上来,轻声告诫她:“不要玩!”
但下巴微微支向唐心游的手,
周郁不是玩,只是团队融洽度体现在细节处——哦豁,唐心游的手,往日稳得磐石一般的手,居然在微微颤抖?
是害羞?还是紧张?
她装模作样地把自己根据图纸建立的建筑3d图召唤出来,一点点地重叠在唐心游的精神网络上。
但私下好奇地问曾昀光:“是他追真姐,还是真姐追他?”
没等曾昀光回答,又问:“你猜,他私下对真姐是不是也一副死控制狂的样子?”
唐心游听见了,不仅听见了,还听得非常清楚。
他将完善的精神网络断开,推向周郁道:“你有三个小时的时间。”
整体修复完成后,要逐层检查,将一些不够完善的细部整理整理,时间并不十分充裕。
对外的修复虽然是下午开始,但已经有心急的人将车开来,停泊在一条街之外,并且将设备和零件搬下来排队了。
所以动作得再快些。
唐心游看一眼手上的工作日程:“上班时间,不要把心分在不相干的事上。”
说完,他转身往这楼栋的背面去,强行忽略周郁和曾昀光戏谑的目光。
唐心游绕着这区转了一圈,心情有点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