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尉同周围的人面面相觑了好一会,终于不再继续劝他,只寻了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守在他身旁。

其实他们哪里不知道时野在找什么呢,只是这茫茫尸海中想找出某一具无异于大海捞针,这大堆尸体经过了一整天的暴晒,浓烈的腐臭味直冲鼻腔,让人只想捂着鼻子尽快离开,谁也没有闲工夫去找什么人,再加上他们对卿长生实在算不得熟悉,哪怕找到了他的尸体也不一定能认出他,故而除了守着时野,便再帮不上什么忙了。

时野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翻看过了多少具尸体,三千具?或者四千?他没什么印象,也记不清楚,此刻他的身体疲惫得再难支持,意识也早已迷糊,唯余一股狠绝意志,强撑他的行动。

不知过了多久,在时野翻开某具四分五裂的尸体后,他的身体猛地一顿,静默了半晌后颤抖着伸出了手,自地上捡起一块沾满血迹的小小方牌。

那块方牌正面用洛城文字雕刻着长生二字,背面是繁复精巧的平安纹,看模样还很新,显然主人自拿到它后并未过多长时间,虽是一方命牌,却比军营统一发的要精巧许多。

那是时野亲手替卿长生做的命牌。

一瞬天地皆静。

时野拿唯一还算干净的手心小心翼翼擦净了方牌上的血迹,接着珍而重之的将它放进贴近胸口的暗袋里。

他有些茫然地站起身,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喉头却突然泛起一阵腥甜,他猝不及防呕出一大口鲜血,眼前一阵天旋地转,竟生生昏死过去。

时野整整昏迷了九天,头三天他的情况很不好,竟是无论喂什么药都被他吐了出来,一大碗药至多能喝下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