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的雨好像比今天还要大,她在颠簸的马车里睡得并不安稳。
耳边是磅礴的雨声,却掩盖不住刀尖刺破皮□□穿身体的声音,鲜血混着泥浆,被雨水冲刷,又汇聚成河,整个战场如同人间炼狱。
爷爷手握□□,一枪挑飞了在她身后偷袭的草原人。
这一个动作之后,他再也坚持不住,单膝跪在了血泊里。
苏若顾不上背后的伤,踉跄着扑到他身边,却分不清他身上的血究竟是谁的。
韩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喘气声如同拉扯的风箱。
他抬手搭在苏若肩头,沉声说:“若若……回望京去吧。”
苏若愣了一瞬,眼底瞬间涌起水汽,咬牙道:“我不回!”
“这是军令。”韩璋说。
“待这一仗打完,我自去将军帐前请罪。”苏若垂着眸不去看他,紧握着手中的亮银□□,起身而去。
然而还未走出几步,就觉得后颈一痛,晕了过去。
“爷爷!”苏若从梦境中挣扎着醒来。
但回应她的只有破碎的雨声和撩起帘子往里看的霍忱。
“爷爷呢?”苏若冷声开口。
霍忱顿了下,垂下眼低声开口:“将军说得胜归朝,自会与小姐于望京相见。”
苏若怆然一笑:“若是输了呢?”
霍忱头垂的更低,绷着唇没有说话。
那个答案,所有人心知肚明。
所以苏若无法理解,霍忱为什么要带她离开。
“回答我!如果这一仗输了呢?”苏若冷眼看着他,哑声说。
“小姐……”霍忱喉头微动,除了这声称呼,再无法说出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