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什么资格,非要将她绑在自己这条随时可能会沉没的船上?

从军几年,手上沾了那么多洗液洗不清的血孽,身上还挂着整个大荆的期待——

将来大都督卸任了,他还要接过担子去平了敌国东肃。

“其实我也知道,”他有些自嘲地低低笑起来:“你眼下不过觉得我好看罢了,迷途知返,没有什么放不下的。”

“等你见识了那些用诗书日复一日温养了几代的翩翩公子;见识了江南苏杭的风流人物;又或者以后进京,去看看那些王公贵胄。”

“阿菀,”他神色温柔,像月光下疲倦的煞神:“你会知道的,一个花修明罢了,他也不过如此。”

像是过了一万年那么久。

“我说,”身前的姑娘终于消化了他说的内容:“你抬起头来行不行?”

花修明心说来了。

果然把话一说开,卢菀是不会再留下的。

不过像他这样的人,本来就没指望着能结下什么良缘;义父去世前他答应了,要带未来媳妇回家里一趟。

今天把卢菀骗去,也算完成了对义父的承诺。

没什么遗憾了。

他怀里捂着那块小黑板,却没打算交出来。

花大将军有些混不吝地想:

这可是老天爷给我的,便是将来她寻了什么如意郎君,他能有你将军这样的机缘吗?

那必定不能。

说不定将来还能在板子上看见什么“嗤,也不过如此,还不如花修明俊俏”这类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