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梣摇摇头,伏在她的肩上,像是倦了,“问了这里的高僧,城破那日,他们被一伙不明身份的人带走了。这么多年都未露面,多半是凶多吉少。”
岑杙想了想,“也许他们和我一样,只是被关起来了。也许他们厌倦了宫廷的争斗,早已飞去了寻常百姓家。”
“但愿吧。”
九月。
小皇太女殿下的两周岁庆典,安国侯吴靖柴特地送来了一把长命锁。岑杙瞧那长命锁的样式有点眼熟,也没有说破,替她轻轻戴在了脖子上。顾青送的是一个可以祛除百病的荷花香包,岑杙特地给挂在了小皇太女的帐子里。船飞雁送得?东西可就多了,什么小衣服,小鞋子,小手镯,装了满满一箱子。她的大女儿江小厦年前出阁,嫁给了傅敏政的儿子,听说最近传来好消息了。船师姐一脸感慨地说:“真是万万没想到啊,当年我等你俩的儿子,等了那么久,如今都等到我孙子快要出世了。你女儿才两岁。”
岑杙笑个不停。
过了两岁,小皇太女对她俩的依赖程度明显多了起来。而且组织语言的能力大幅上升,晚上要被奶娘抱走的时候,可以主动地表达不要,伸着小爪要和她们一起睡。李靖梣是刀子嘴豆腐心,当然不舍得?她的意愿被埋没。岑杙更是豆腐嘴豆腐心,于是一家三口在一张床上,愉快地睡了小半年。
就这样,岑杙胡说八道讲故事的本事在这小半年突飞猛进,有时候连女皇从前朝回来,都要迫不及待地上床歇着,和女儿一起听她讲故事。岑杙故事的主角是一只绯红色的小鲤鱼,为了到龙门去,一路上克服了种种困难,遇到了野猪,差点被野猪吃了,收服了鲨鱼,但是却被癞蛤嘛给跑了,还?遇到过猎人,结果成功断尾保命。最可怕的是又遇到一条拦路的大蛇,幸好一个仙子姐姐及时出现,把她给救了下来,仙子姐姐舍身忘死,把小鲤鱼送到了龙门去,看着小鲤鱼呼啦啦的跳上了龙门,变成了一条自由自在的小绯龙……
李靖梣抽着嘴角听她讲完了故事,“仙子姐姐,你可真不害臊……”
“我害什么臊啊,我故事还?没说完呢?”她隔着睡熟的女儿去咬她的耳朵,用气音道:“小绯龙最后为了报恩就嫁给了仙子姐姐。两人从此过上了没羞没臊的生活……”
热气顺着女皇的耳朵蔓延到了腮颊上,又蔓延到了脖颈下。这是这小半年,她们第一次没在这张床上睡觉,怕吵醒故事中还未来得及出生的小主角。
终于,清浊两岁半的时候,女皇陛下觉得?不能再这样骄宠她了,都说三岁看老,万一让她养成依赖的习惯那可怎么得?了?
岑杙很不以为然,“这你就不懂了吧?顾青说了,她这些年在养疾馆见?了很多个无家可归的孤儿,发现越是三岁前和父母呆在一起时间长的孩子,越有安全感,生活中也越有勇气。”
“当真?”李靖梣有点怀疑。
“骗你干什么?她那本《育幼册》就在床头放着呢,不信你翻来看。”
“不必了!”女皇陛下趴在她身上,两眼放光,欣喜异常,“顾青说的,大抵不会错了。那就再让她跟我们睡半年。就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