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流传最广的,就包括应呈坠楼的瞬间。技术科禁也禁不完删也删不光,应呈流的血,成了键盘侠口中津津乐道的“腐警活该”,被叫嚣着“要对火灾负责”。
这些话,陈强到底没敢告诉应爱华。
现在兰城就是风口浪尖,前几天应呈请求警民合作的通缉令热度还没彻底下去,又闹出了商城着火爆炸多人死亡的事,偏偏一正一副两个局长,正局长刚从省里挨了骂,被从案子里薅了出去,副局长现在已经被人带到中央问话了。
应爱华就是自己随便一猜也能猜到现在的兰城市公安局是个什么情况。
——损失惨重啊。
谢霖心里也清楚,但他顾不上。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冰冷的手术室大门,突然想起应呈那天和他说——
“兰城公墓第四列第十九号,我在那里提前给自己买了个墓地”,他还说“我爸妈就是你爸妈”,现在……
妈的!
这小子混蛋!
正胡思乱想间,那扇门就冷不丁地被人推开了,满身满手都是血的医生走了出来,急切喊道:“谁是家属?”
苏月兰蹭一下站了起来:“我是他妈!”
医生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病人现在全身骨折,失血量太多导致凝血功能障碍,已经是输了五千的血,还是止不住,五千的血是什么概念?
全身的血换一遍还有得多!肋骨扎进胸腔,合并多脏器功能衰竭,最严重的是颅内出血和脑部损伤,基本没有希望了,再抢救下去也只能延长病人的痛苦,我们的建议是……放弃吧。”
她又咚一声摔回了椅子里,那种铺天盖地的痛苦太过沉重,让她想仰天大喊一声为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她死死捏着衣襟,用尽全力才挤出声音,随即仿佛开关被打开,再也止不住地痛哭起来。
谢霖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不,不!医生,求你救救他,救救他!他是警察,他是因公负伤,他……求求你救救他,救救他……”
口罩下的脸已经见惯了生离死别,平静到让人觉得冷漠:“我们会尽力的,但目前我们能做的,也只是拖延时间而已,请你们仔细考虑一下。”
谢霖听罢,一个转身就一拳抡在白墙上,指节上的血和脸上的泪就一起流了下来,巨大的悲痛和懊悔击倒了他,明明他可以提前行动,明明他可以拦住应呈,明明他可以提前做好后备计划,明明……明明他有无数机会可以救应呈,但他却全部错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