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他便知道净梵长得很好看,美则美矣却极其有攻击性,旁人注意到他时必然先注意到他的斐然气质,而不是那副面庞。
但是沐浴后的净梵眉眼带笑,散着发声音略哑,一下子褪去不少疏淡,叫扶霁忽然就不敢专注地盯着瞧。
“睡吧。”净梵熄了烛火,却没往床榻这边来,而是坐到桌边那窄窄的凳上。
漆黑的屋里,息息索索的声音愈发明显,扶霁睁眼,眼前昏暗无光,不远处是净梵清浅的呼吸声。
二人都没睡着。
“睡不着?”净梵原本是背对着扶霁坐的,修炼之人不睡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是今日大概是他脑子抽了,又或者太过反常,非要扰了扶霁的清净。
“嗯。”扶霁也不自觉回话,只有他知道,被褥下是张皇的五指,蜷了又松。
净梵换了个方向,面对床榻坐着,借着外边一丝浅淡的月色,只能看到榻上隆起一些。
他竟分神去辨别扶霁现在是什么样的模样,是平躺着还是侧卧着,抑或和他一样心中乱七八糟,怎么样都觉得不对劲。
又沉默了许久,扶霁好似积攒了不少勇气,启唇时声音都有些发虚,“你,你要不也来榻上睡,那边凉,没有被褥。”
泰山崩于前不改其色的扶霁头一次这样忐忑,他根本不想承认的是,在说完这句话后,他既想净梵点头,又不免想他拒绝。
好像净梵真的点头之后,他们之间便会有什么不同似的。
净梵想了想还是拒绝了,有些事情他还没想通,若是就这样仓促地敷衍过去,便是对扶霁的不尊重。
被拒绝后扶霁心尖又是一跳,刚要开口,净梵打断他,“夜深露重,你快些睡吧,明早起来还有别的事要麻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