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村没有秘密,王老太又羡慕又嫉妒纪老太,这门亲事,她是求也求不来的。
“那冯家的儿子伢,听说中专毕业分到武市钢铁厂去了,那多好的工作啊,你孙女修了八辈子的福气啊!”
“哼。”纪老太脸上的皱纹一紧,“这丫头主意大呢。好事想占尽了!昨天硬是不愿意把国棉的工作让给我们家勇勇,你说,嫁过去了她也能去武市,为什么不帮一下家里人?白眼狼!”
“还真是。”
王老太对纪家家务事的了解不比刘彩娟少,应和着,“那你还去冯家干嘛,急着把孙女嫁了?那不是把铁饭碗也送人了?”
“这你就不懂了,我的老姐姐。他冯家是寡妇带一儿一女,亲戚少,家里女人多,这饭碗没能力要的。主要问题还是我孙女犟,不肯让。”
纪老太笑得更夸张了。
“我要让纪舒赶紧嫁人,这一结婚,立马怀上孕,孩子出来,她忙死了,我保准能让她把位置让出来。女伢,现在想得多,等怀上了,屁都不敢想了!”
王老太双眼一瞪,暗自佩服,“还是纪婆婆你明白啊!”
“死丫头刚上班,以后翅膀更硬,更不服管。我这才准备去冯家,马上就定亲,年底就让她去冯家,开春就能怀上,那勇勇的工作春天就有了!”
纪老太得意洋洋,丝毫没发现躲在田埂子底下偷听的纪舒。
早上就陪着妈妈出来割稻子,她之前正窝在田埂底下休息,恰巧给听个明白。
“不跟你说了,再不走,赶不上早上那班车!刚好这国庆放假呢,冯家儿子也在,我现在去,让他们明天就来提亲!”
纪老太的脚步声远去了。纪舒忙站起来,拍拍身上的草絮儿。
这秋天天干,天蓝云薄,田里一片金色,这美景,已经是许多年不见。还年轻的母亲在田里起起伏伏,头上的红头巾一隐一现。
纪舒穿着浅粉色棉布衬衣,圆润的小翻领口滚着一圈花边儿。衬衣是自己做的,收了腰,显得她腰肢纤细,轮廓和铅笔素描一样轻盈。
“看来不能等了。”她轻声说,然后朝着妈妈跑过去,到了刘彩娟眼前,她一笑,“妈,我回去办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