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个师对一个师团,看起来“优势在我”,结果却是“我不明白”。
战前情报判断土肥原师团约2万余人,实际参战兵力接近4万,且配有重炮、装甲部队及空中支援。
两万到四万之间的差距,意味着包围圈的预设密度从一开始就已偏离——15万人对2万人,包围够用,但是15万人对4万人,却让国军分散的战线丧失了局部兵力优势。
薛伯陵资料中地图前标出的那些红色箭头,是按对方兵力不足自己一半来计算的。
当实际数字翻了一倍,那些箭头就失去了原本的意义。
报告引用了薛伯陵在兰封失守后的电文:“职以重兵围敌,本可一鼓歼之,竟因少数将领临阵退缩,致功败垂成。此千古之耻,非战之罪”时,停顿了一下。
他想起薛伯陵在德安站在地图前的样子——他应该还在心里不断复盘,为新的战役重新做着筹谋。
报告的最后几页很短,却让马晓光心里像被拉了一道流血的口子。
那里只有一句话:“6月9日,为阻敌西进,奉命掘开黄河大堤花园口段。”
后面是一组统计数据:淹没范围、受灾县数、流离失所的人数。
没有情感,没有评价,只是一组数字。
但是,那些数字却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一个个原本并不富裕却齐齐整整的家庭——现在这些都变成了文件上的数字,如此而已!
他打开了窗,仍旧觉得憋闷,便锁好文件,离开了办公室。
走廊里只有几盏昏暗的白炽灯,倦怠地吊在天花板上。
他沿着走廊往外走。
皮鞋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带着空旷的回声,在深夜的楼道里听得分外清晰。
走到档案室门口时,他心中一动,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
档案室的门关着,门缝下面没有透出灯光。
马晓光侧耳听了几秒,隐约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像是抽屉被轻轻拉开的声音,不重,但在寂静的夜里,虽不很分明,却仍旧能够听到。
现在已经过了借阅档案的时间,档案室的人已经下班了,谁会在里面?
他停下来,没有再往前走。
走廊里没有风,窗户是关着的,没有其他响动。
里面又传来一声轻响——比刚才更加沉默,这回是抽屉被推上的声音。
马晓光心中一凛,从腰间的枪套中抽出了勃朗宁M19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