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
后座传来一个拖着长音、刻意捏细的女声。
胖子用旁光往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差点没绷住。
“大小姐”(马晓光)今天换了装扮。
不再是监视陶熙盛看戏时那身西洋裙,而是一件西式轻薄风衣,头发烫成时下流行的手推波浪,耳边垂着一缕碎发。
她手里拎着一个香奈儿手袋,远远看去,就是一个出门访友的富家小姐。
“这,难怪那天那胖南瓜说扮的比骆雪琴好看……”
胖子憋着笑,涨红着脸说道。
“你个死胖子,塞住你的破嘴!专业一点。”
“大小姐”拉开车门,坐上后座,一边说一边从手袋里拿出一个油纸袋递给胖子。
里面是一屉包子。
“我已经逛了两圈,没有暗桩。”
“大小姐”看着车外,悄声对吃着包子的胖子说道。
两人在路边车上扯淡了一小会儿。
八点刚过,一个身穿长衫,戴着礼帽的男子从对面门里闪了出来。
“我去跟这个男的,你继续盯着。”
“大小姐”对胖子吩咐道,说罢便下了车。
吃人嘴软,胖子只能接招。
那个男子找了一辆黄包车,不紧不慢地往中山大道方向而去。
“大小姐”也招了一辆黄包车,远远地在后面缀着。
长衫客的黄包车沿着德托美街朝中山大道方向走,没有拐弯,一路往南。
“大小姐”坐在后面的黄包车里,让车夫保持着三四十米的距离。
长衫客的黄包车在德托美街和阜昌路的交叉口停了下来。
“大小姐”示意车夫把车停在路对面的树荫下,转过头去,掏出化妆镜补妆,镜子里可以看到对面的情形。
长衫客从黄包车上下来,付了车钱,没有急着走,而是站在路边看了一会儿。
“大小姐”在化妆镜里看到,阜昌路北端,隔着中山大道,有几栋灰扑扑的建筑,外墙没有任何标志——但那条街指向的方向,是日租界。
长衫客似乎只是随意张望。
他的目光在路灯柱、墙角、来往行人的脸上依次掠过。
——那种张望的方式,不是路人甲,是老特务。
少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