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槿途摊开双手,歪头看着喘气不定的于锦岩,说道:“瞧,绣花枕头也不尽是实话嘛,这样的隐秘事情,都知道了。”
举一柄伞,清河郡主袅袅婷婷上雕车。今天出宫来会面打的是礼佛的名头,郡主兜个圈子往正殿去,捏着指尖烧了三柱香,不叩拜,指尖一抖,扬长而去。
香没烧尽,马蹄声已经渐去。宫中的旗幡在渐凉的风里扬起,纹一只凤凰,朱红的羽翼乘风欲飞。
“她不会杀人。”陆承言收回眼神,按了按于锦岩发力的肩膀:“回去罢,不必管大理寺的章程了。”
“未必不会……”于锦岩有异议,神色依然紧绷:“她心狠,待自己狠,待人也狠。”
“野马也有辔头……”陆承言道:“顾虑已经足够多的了。走吧,我们回去。”
“章丽华,是她的姐妹,但我并不知道这位姑娘叫什么,札记里只提过乳名阿明,不知闺名,是不是章明华。”
章明华,陆承言不作声。第一眼就是七窍流血的死尸,也看得出是个明丽的正当年华的小娘子。
玉京城里最不缺胭脂骨头白玉肉,宫里的墙根下,都埋着散落的尸骨,挨主子嫉恨的,被贵人迁怒的,多得数不过来。
昨晚下了点雨,金明池也涨了水,银色的一汪。日头挂着,门窗敞着,金明卫昼伏夜出,这时间,没一个在忙碌。
案件转手给了大理寺,来接手的官吏刚走出院门,嘴里怨气不小:“这院子够富贵的,圈的闲人真是不少。”
「闲人头子」正跟他擦肩而过,也懒于回击,只是阔步而去。
“钵头摩华……”陆承言拍了拍掌心:“再挖一挖他们,什么踪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