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了。”
“丢了?你一个瘸子居然把拐杖给弄丢了?那你怎么回来的?”
“爬回来的。”
说完,切斯特走进厕所,撒了一点儿尿,把脏裤子扔在一边。腿上的烂疮痛起来,他再也不能忍受,拿起妻子的刮毛刀去剜那块腐肉。
他只想让自己好起来,却挑破了动脉,他还没来得及看清伤口,就血尽而亡。血泡中,他握着一条银手链,许下用生命交换的愿望——他希望那则消息是错误的,或者让她活过来。他多么希望闭眼之前,还能再看看她。
她坐在酒馆的小角落里,活生生、带有温度的,就算不是他的,他也心满意足。如果时间能掉头,他会送上祝福,而不是搞鬼。纯真难得的东西应该被保护起来,爱情尤其如此。
他这辈子体会到爱情,在二十五岁那年,死在第二年。
几个小时候后,女人的叫声吵醒了沉睡中的人们。死亡的阴翳又加厚一道。有人跑来通知消息时,马丁刚收拾好酒馆准备回家睡觉。
“真不敢相信,”报信的人说,“听说他的血渗穿地板,滴到楼下女人的脸上,差点把她吓疯!”
“活该!”马丁疲惫地说,把门锁上,“我说的是那瘸子。”
同一天,穆林太太上集市买菜,高挺着脊背穿行在人群中,依旧活气地砍价。买洋葱的时候,她拿起菜摊上的报纸,摊主本想阻止她,但没来得及。
她展开卷起的报纸,看到了那张照片,时间难以计算的短暂中,她用麻木和鼓励造就的坚强城墙,一下破了道深缝,她倒在晨雨积起的水坑中,迟到的眼泪一分钟内全部夺眶而出。
身边的人试图把她拉起来,但她疲惫得暂时哪里都不想去,待在水坑里似乎是最安逸的做法。她提着沾满泥的菜篮,在楼下遇见了他。
他穿得整洁,头发清爽,胡须和眉毛刚修理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