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官!您能不能管管这混小子!”
意识尚未清晰之前,林向南就听到了一声怒极的叫喊。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入目是一片净到极致的白,若说有什么格格不入,那便是地上被五花大绑的、黑黢黢的一坨。
那人低着头,模样看不真切,但身量尚且单薄,应当是个半大少年,身上的衣服像是被火烧过似的,破破烂烂地卷起许多焦黑的边。
视线向上,那头黑发则更加离谱,乱得打了死结不说,发尾末端甚至还有着未熄的火苗,不过奇怪倒也在此,尽管那火苗跳跃得欢腾,却始终未能在那乱发上更进一步。
偶尔有火苗落下,在布衣上灼出洞来,落下的灰烬便尘土漫天地散在周围,轻飘飘地贴到身上,瞧着着实令人糟心。
若非要在这人身上找到什么与这里贴合的东西来,恐怕只有那唯一露在外的、白得晃眼的脖颈。
不过下一秒,那细白的脖子就被只粗砺的大手怒气冲冲地握住,然后狠狠地往下一压,直推得少年一个趔趄。
林向南视线顺着手移动到那咬牙切齿的男人身上,只见他一身武将打扮,腰间别着把长剑,那张硬朗方正的脸正扭曲着,一字一顿地道:“今日乾坤神官寿宴,您派他来贺宴,按理说初入天界的神官能被允许参加此盛会简直是天大的福分,若是常人,感恩戴德还来不及……可他!”
说着说着,像是又起了火气,男人又恨恨地将少年往下摁了摁,怒道:“不知在席间听到谁说了句您的不是,竟是当场掀桌而起,使他那混账业火将寿宴搅和得一塌糊涂!”
听到业火二字,林向南不由得一愣,再看那地上的少年时,便觉得有些眼熟起来。
“该搅该搅!”地上的少年突然出了声,清朗的少年音因愤怒带了几分哑意,他绷着劲儿抵着那只大手抬起头,露出张与林向南年少时一模一样的脸来。
“谁敢骂阿闲,老子定要将他打出屎来!”
“小南!莫要乱讲!”
不远处传来略显焦急的声音,林向南闻声看去,只见仙人一袭白衣匆匆而来,其神态模样,分明就是褚云闲无疑。
见到了心心念念的人,林向南眼眶发酸,本想上前相认,但当他走到几人身边时,却发现他们仿佛完全看不到他一般,自顾自地交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