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怀平静地回望向祂,又重复了一次:“杀掉我,折磨我,让我眼睁睁地看着珍视的一切毁灭,让我生不如死,这些事,你真地会做吗?”
常恒与祂长久地对视。恍惚中,仿佛祂们仍在轮回,场景在常恒眼前一一飞逝过去,又似乎从未真正存在。
祂攥在阿怀衣襟上的手指紧了又松。
常恒也在阿怀无波无澜的瞳中照鉴了自己,哭得狼狈、神情无措、还在不由自主地发着抖的自己。祂受不了地倒退,连退几步后,又被阿怀的质问牢牢钉在原地。
阿怀的声音依旧温和,却不容祂回避,祂问:“你真地会那么做吗?”
常恒露出个虚弱的惨笑,眼神却是锋利的,祂说:“怎么,你觉得我不敢吗?”
阿怀摇头,轻轻道:“我不知道。”
常恒定定地看着祂,看着祂身后凤凰树干上大片的血渍,忽然深吸了口气。
祂吸气时,整个人都在惊战,难以抑制地带出幼兽哀吟一样的哭腔,祂问:“你没有其他要说的吗?”
阿怀的瞳孔有细微地震颤,默然片刻,祂道:“这是我必须做的事。”
常恒的神情终于绝望、哀伤到了极致,祂难以置信道:“因为必须要做,所以罔顾我的感受,所以……没有任何余地,所以也从不后悔?”
阿怀没再作答。但这显然以代替回答。
从常恒落泪时起,神域便开始落雨。
凄风苦雨里,常恒的面色转为漠然。祂望着阿怀,再次一步步地向后退。
下一瞬,地面轰然裂隙,神域为之动荡,天崩地摧中,常恒的身影倏忽没入深渊。
凤凰花被暴雨打下半数,飘然坠地时,幻化成丹阳。
阿怀还怔怔站在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