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建于楼内的一座戏馆,院正中搭一台子,供伎人表演,周围绰绰分散置十张圆桌,桌上各摆有些果牒、点心。
祝槿挑了一张空桌坐下,拈起块油酥,抬眼往台上打量——
一位淡妆丽人正坐在台中央,怀抱一把箜篌瑟,一边信手弹拨,一边迤逦唱来:“……多少恨苦,情念纠缠,多少衷肠,难诉黄泉,从此阴阳,把人隔断……”
忽听得身后有人喝彩:“好词!好曲!好嗓子!”
出言之人却有副名副其实的“破锣烂嗓”,声音尖锐刺耳,活像铙钹乱敲。
随即,一个锦衣玉冠的青年落坐到祝槿身边。这人长相刻薄,吊梢眼眉,颧骨高耸,下颏突出。
他斥祝瑾道:“你不同须弥一起去正厅用膳,净吃这些零嘴干嘛?”
祝槿不答反问道:“这唱的是什么?”
青年摇头晃脑道:“你可知时下魁城最脍炙人口的美谈是什么?”
祝槿摇摇头,他上下睫都生得浓密,专注看人时,眼睛还会不自觉睁大,有些未脱的稚气。
那青年见状,不由无奈道:“是《东云辞》啊!《东云辞》你总听过吧?”
祝槿恍然地唔了声,这部传奇本子在魁城风靡日久,几乎可谓是无人不知。
辞者,说事之言辞也。鬼君与天君宿怨深久,连带着魁城百姓也同仇敌忾,以传播天君的家丑为乐,往大里讲,这是为君父分忧;往近里说,他家因妻妾争宠、兄弟操戈而鸡犬不宁的惨例亦可以警示百姓、易正风俗。
《东云辞》即是好事者以天君二子——东君与云中君——刀光箭影的情仇史为主线,创作的一部传奇小说。
那青年又道:“这曲子便是据《东云辞》中的故事捏出的,取名《凋碧朱》,待调试得当,还要放去瓦舍勾栏里卖座。”
说话间,两人起身离座,西行不久,踱至一座三层彩楼前,门口侍立的婢女小厮纷纷朝他们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