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槿道:“此曲乃是我自度,名曰《望乡》,是为那些日夜遥望故土而不得归返的亡魂所作。”
彭商叹道:“有诗云:‘鸟飞返故乡兮,狐死必首丘。信非无罪而弃逐兮,何日夜而忘之?’望乡,亦可作忘乡,忘却,亦是一种宁息。”
祝槿道:“彭先生当真风雅,阿槿受教。”
他安静下来,彭商亦开始闭目瞑神,又过了会儿,便听须弥唤道:“先生醒来了!要进城了!”
彭商睁开双眼,船已经泊在了岸边。
映入眼帘的,正是魁城!
船所泊处,横亘着一道跨河水门,将船拦在城外。在此不远处,另外洞开了一道朱门。
城外遍植杨柳,依依拂动着细长翠叶,拂过祝槿如雪的麻衣。他已率先下船向城门走去,动作却略显迟缓,伴随着叮叮当当不绝于耳的碰撞声。
彭商这才注意到,祝槿脚腕之间,有二串东西正在白日之下闪着寒光——竟是一副脚铐!
石火电光之间,他似乎抓住了什么,只听身后的须弥喊道:“槿哥儿,稍后见啊!”
祝槿没有回头,只扬起右手,在空中摇了摇,既而,身影消失在朱门粉墙间。
须弥随即招呼他道:“先生慢行,咱们客店安排了平车,这边请!”
果然,垂杨荫里早已候了一驾双轮马车,两人相继上车,彭商道:“彭某羞愧,在路上冲撞了祝小兄弟,着实失礼。”
须弥愣了下,摆手道:“不知者无错嘛,槿哥儿也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不碍事的。”
顿了一下,他又道:“只是先生若再遇上槿哥儿,就不要这样称呼了,在我们这里,这祝姓多少算个忌讳。”
他话说得含蓄,彭商却听懂了,果然如他所料,这位祝姓阿槿,应是祝子梧的直系后代。
——东方有古国,名曰昭彰,信神重祀,国之权柄把持于巫。而昭彰国的末代君主祝子梧却改变了这延续数百年的传统。祝子梧出身王室近亲之家,他家自其祖父一代起就作为护国将军为昭彰南征北战,立下了赫赫功勋,位极人臣。而祝子梧并不愿就此止步,他不仅拥兵自立为王,更以一人之力屠尽昭彰巫族,建立起具有绝对权威的世俗王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