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句花照水听得清楚,看过去,说:“娘为什么这么说?”
“刚出来就魂不守舍,好不容易瞧你好了点,今天怎么又一副丢了魂的模样——你就这么怕他吗?他是当朝兵部尚书家里最受宠的小少爷,是皇上跟前的红人。你是什么?一个小伶人罢了,他哪里就非要你不可?干嘛非给自己徒增烦恼?”
这番话把花照水说得脸颊滚烫,悻悻地说了句:“对不起……”
“谁让你跟我道歉了?”阿莺有些气恼,把他熬好的雪梨糖水也放下了,说,“我是想让你高兴一点,你现在难道不比在府里轻松自由吗?我知道那位少爷是个什么脾气,但你都出来了,就好好过你的日子,好吗?”
花照水点点头,应下了,才解释道:“是因为……我今天又看见他了,他还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好可怕,我就越想越怕……”
阿莺拍了拍他的手,说:“别多想了,他们那种多情公子,转脸就会忘了的。”
花照水点了点头,继续吃饭。
阿莺叹了口气,说:“我一心想要你出来,就是希望你能自由,能开心,不要做人家的奴才,一辈子受人摆布……只要做个普通人就好,娘也想看你娶妻生子呢。”
花照水模糊不清地应了声,但心里想,我早就不能和以前一样了。
次日花照水唱了好几场,最后一场唱完妆面都还没卸,刚进后台就被班主叫住了,喜气洋洋道:“小花,你倒是挺招人喜欢啊——刚刚有位爷,出手很大方,让你见他一面,就在后面,你去瞧瞧吧。”
花照水知道班子里的规矩,既然班主已经收了人家的钱,那他肯定是没法拒绝的,他只好说:“那我去看看吧。”
班主领着他过去,还安抚他道:“放心,我们都是正经卖唱的,不卖别的,你不用紧张。”
花照水哦了一声,有些神思飘忽。他知道班子里有些受欢迎的角儿,时常有阔公子竞相出价,就为了见上一面,说上几句话。宋老板更不用说了,想见他的人多了去了,但见与不见还是宋老板说了算。
其实他现在不太想见什么出手大方的看客,因为有些公子看着体面,却喜欢动手动脚。他才刚来,人微言轻,宋老板虽然照顾他,但也不能事事都麻烦人家。就算被人占便宜,但只要不是太过分的班主一般也不会太拦着。
花照水进去,就瞧见有个人背对他坐着,手指间在玩一把折扇。他顿时停了脚步,扭头就要出去。
班主一把拦住了他,声音急切,小声说:“不是说好的吗?你跑什么?我就在这儿,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