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海船,海船造出来后官署会将船拉到浅海溜达一圈,验验质量,没出事那就是合格。
值得一提的是,官署的官员拉着船去浅海溜达时会将船坞的负责人一块带上,船的质量不好有个三长两短,正好一起走。
这也使得扶风国舟船质量堪称帝国之冠。
哪怕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船坊也必须狠抓质量,让奴隶学会协同合作,但奴隶总是不尽如人意的,学是学会了,就是用的地方不太符合船坊的期待。
这也没办法,奴隶吃着最差的食物,还每天都吃不饱,仍要干最重的活。
反抗很正常,尤其是反抗尝到了甜头以后。
比如船坊的奴隶们。
第一次大规模的船奴反抗发生在二十多年前,造成了二十余家船坊被烧,以及超过两万人的伤亡。
大量参与叛乱的奴隶被绞死,扶风国的造船业萎靡了好几年才缓过来。
造船是个技术活,而船坊需要大量的长期的熟练工,还不能跟农业抢人,跟农业抢人会激怒扶风侯,因而船坊用的人手都是奴工。
奴隶发起的暴/乱里死的最多的就是奴隶。
叛乱被镇压,尘埃落定后所有船坊发现自己亏大了。
船坊最终不得不提高了奴隶们的待遇,手艺特别好的奴隶可以入匠籍,虽然匠籍仍旧是变相的奴籍,但待遇不论如何都比纯粹的奴隶高了很多。
问题在于,能够入匠籍的奴隶不可能太多,而且匠籍的本质仍是变相的奴籍,匠人的一切仍旧是主人的。短时间内可能会满足,但时间久了以后,入了匠籍的奴隶们也会恢复不满足的状态。
以二十多年前的那一次奴工叛乱为线,二十多年里扶风国的船坊奴隶平均每年都会发生两三起叛乱。
与叛乱相对应的是船坊奴隶的待遇越来越好,在一些船坊甚至开始给奴隶发工钱。
差不多每次反应比较大的叛乱后,扶风侯都会非常息事宁人的提高一点奴隶的待遇,而这件事也让扶风侯备受诟病。
下面的人随便生点事就息事宁人,国君你素日的杀伐果决都喂狗了吗?
在青婧看来,那就是扶风侯挺有心机的。
她是对奴隶很纵容,但没看奴隶们的叛乱一直都在控制中吗?
在二十多年前那场大乱后扶风侯非常明确的给奴隶们划了一条线。
不破坏工具的前提下,想怎么造反都行,想提高待遇也可以商量,越过了这条线,全部绞死。
这位国君最狠的时候一次性绞死了四千多名奴隶。
苏横解释道:“这次不一样。”
青婧静静的看着苏横。
苏横只得更加细致的解释了下怎么回事。
扶风国造船业发达,再加上扶风侯有意经营,沿海诸国的造船业哪怕没有被恶意挤垮也是半死不活的状态,来南方买船的人一般都会选择扶风国。
生意非常好,好到扶风国随便一家船坊的接的活都能排到两三年后。
也因为扶风国的船品质最好,这回蒲阪同西荒战争中需要用的海船自然也是向扶风国征,按蒲阪公卿与诸侯们的意思,既然扶风国的船是最好的,那就由扶风国承担所有的船只好了。
扶风侯当然不同意,为了这事与帝都撕扯了数年,最终的结果是扶风国承担一半的大船。
如今冀州那边已经打起来了,海上的战争也同样一触即发,帝国的需求自然被排在了最前面。
问题是船坊是靠客人吃饭不是靠蒲阪吃饭。
拖了帝国需求的船要砍头,但拖了客人的船,那就没饭吃了。
船坊便踅摸着两不耽误。
想法很好,但奴隶们平时的工作强度本身就已经很要命了,时常累死人,如今再翻个一番....结果便是苏横上岸时看到的情况了。
问题总得解决。
不管扶风侯最后是偏向奴隶还是偏向贵族,都会有一方不满意。
鉴于礼崩乐坏后最鲜明的特色:弑君如杀鸡。
国君既不如人意,合该去见先祖。
高丘妥妥的要发生乱子。
苏横很清楚辛筝对青婧的看重,谁出事,只要理由合理,辛筝都能接受,但青婧出事,不管合不合理,辛筝都会杀人。
青婧道:“我走不了。”
苏横不解。“为何?”
“扶风侯注意到我了,如你所言,她现在很忙,没空见我,但等问题解决了,她一定会召见我,你觉得我走得了?”
苏横沉默。
想走还是走得了的。
但夷彭向扶风国多家船坊定的船也别想要了。
作者有话要说:写到这里突然发现,读心术这种能力听着很酷炫,但除非生在发展到了最高级的共产社会,不然谁返祖或变异了读心的基因就等于在疯人院预定了床位。
当然,青婧的读心术不是纯粹的读心术,读心的能力只是附带的添头,她返祖的基因赋予她的是另一种足以令任何一个文明为之疯狂与贪婪的能力——一项她的起源祖先在进化的道路上舍弃了大部分东西而专门进化出来的天赋,但因为目前为止,只有她一个读心者,使得她的天赋能力一直没有展现的机会。
青婧也就一直在精神崩溃的边缘大鹏展翅,等回头她真正的同类出现了,她的精神状态才会真正的向正常人(更不正常)转变。
还有,望舒的番外我单独开了一篇,十万字左右,已更了一半,介绍一下她的过去,为什么对活埋别人那么执着,而且立场是真·所有人对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