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氏女逃了,很有可能此刻就是在前往京城的路上,参与矿案的名单,谢琛只怕早就交给了她。
“府尹这里可有水?”谢琛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还有闲心问他讨水喝,“自从来到府衙,便一口水也没沾过。偌大的沁州府,不会连水也无罢?”
沁州府尹是真不理解。
一般人落入此境,身处地方阵营,不是应该神色有变,心绪起伏么。
到时候,他再软刀子硬磨,试探出名单究竟在何处,再看情况决定是留着谢琛,还是把他作为和天家谈判的筹码,都不是什么难事。
他也不算没经历过风浪的人,先前中央派下来的几个按察使都死于他手,再佯装成意外。
怎么遇见谢琛就行不通了呢?
圆琛法师精通药理,他也有所耳闻。所以根本不敢打水中掺杂毒药的主意,只能含着怨气,堂堂一府府尹,充起端水的杂役来。
谢琛充满兴味地注视着他的背影。
之所以对方让手下人动手,而非自己上场,他多少能猜到大概。
无非是如果事败,可以把所有罪责推给手下,这样毕竟未曾直接得罪于他,还存在一丝转圜的余地,可以与自己讨价还价。
而且,沁州少尹知道的事情太多,一旦事败,被捉起来拷打,可能吐豆子一般把事情都给招供,这样的人,留着难免成隐患,而他也不便于自己动手。
于是,就有了今日的局。
能借此杀死自己,是沁州府尹最想看见的结果;但他也知道,自己并不是那么容易入套的,也不清楚,他这边究竟还隐藏着怎样的实力,正好趁此试探一波。
再有就是,如果能借自己的手,让少尹彻底闭嘴,也算是有所收获。
从始至终,沁州府尹还做着万一事败,就给自己极力留条断尾求生之路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