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见他衣襟染血,母亲也顾不上他的伤势,脸色大变,仿佛终于有一样东西能将她带回世俗之中,让她有了些人气。
裴誉正把信件拿出,她一把抢过那张纸,粗略一眼便扫完。
母亲眼眶泛着泪意,她嘴中喃喃道:“行远……行远……”手上还紧紧抓住那封书信,一下坐倒在地。
怎会是如此反应?裴誉甚至还未提出,要进宫面见太后,母亲已是这般奇怪模样,莫非她能读懂西凉文字?
他蹲下身,急切道:“母亲认识西凉文字?”
她仍是那般茫然失措,只是嘴中吐出只言片语,她一会儿笑,一会儿哭,说话也断断续续,不成章法。
裴誉努力拼凑才明白,原来母亲少女时代嫁予当时还未曾封侯的裴行远,因夫妻鹣鲽情深,不舍分离,便随他到定西驻扎。这军营的苦日子一过,便是好几年。直到怀了裴誉,才返回永安长住。
太后心疼这个女儿,也有这层原因。皇家掌珠,如今到那边塞酷寒之地受苦,太后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却拗不过倔强的母亲。
就是在那时候,大梁公主,昨日还是娇俏艳丽的少女,永安城内官家小姐艳羡的对象,今日便成了少年将军的贤内助。她每日在军营中穿梭往来,不仅习得基本医术,为军中将士疗伤,还学会了西凉文字。
而这些故事,都发生于裴誉出生前。公主知自己若在军中,定忍不住娇纵儿子,她狠下心,才回了永安,与父子长年分离。
因此,这陈年往事,也从未对裴誉提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