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李辞确实打过招呼不必等,门房又不知江可芙出了门,早就歇下,叩门也是徒劳,二人最后还是□□进去。
院里静悄悄,四下漆黑,只卧房还点着烛火,是恒夭在等江可芙。
二人推门,她就坐在一张小凳上,桌上一盏灯,手里还捧着个话本子。见两人同时进门,很是诧异,江可芙只冲她摆摆手,未曾多言,叫她先歇着去,李辞却是进了卧房,大氅在软榻一侧一扔,跟着整个人也倒在塌上,似乎这一天极其疲惫。
抓起桌上茶盏灌了几口,江可芙在灯火下看清了这一路□□上房,黑衣上蹭的墙灰尘土。开门出去立在廊子里拍了拍,面上潮红未褪,仍觉火烧一般热,也没什么困意,突然就想去屋顶上吹风。
一时兴起,也用不着打什么招呼,便付诸行动。左右明日无事,便是白日里睡也使得,当即跨出廊子,抬眼看看卧房房顶,转身一纵上了偏房,又借偏房的高度,跃至卧房之上。
天色昏沉,阴云蔽月,点点繁星也被遮掩的看不全,立在青瓦之上,风声猎猎,江可芙缓缓盘膝坐下,片刻,觉的不大舒服,便索性一仰身,面朝夜空。
自来金陵,确是许久不曾这般看过天了。在涿郡时无那般多规矩,便时常与表兄弟和邻家的几个玩伴仰卧在房顶看月亮看星星,其实也没什么好看,就是一群人卧成一排,寻个好玩地方说玩笑话罢了。
想着那时趣事,吹了片刻风,还不觉困意,江可芙拍拍胸口,从怀里掏出荷包,想算算此行搭进去多少银钱,松开那抽带,尽数倒入掌心,指尖拨了几拨,还回想原有几两,猛然发现这荷包里那枚小章没了。
东西倒不贵重,是情谊值千金。十二岁那年邻舍牧家一起玩的小公子赠她的生辰礼,自己用木头刻的,依据江可芙的名字,照着书里的样子刻了一朵芙蓉。
从涿郡带到金陵的本就不多,舅舅送的刀,舅母绣的荷包,两位长辈给的银钱之外,几个表兄弟咬牙掏出来凑了暗暗塞给她的几两碎银子,还有一个大活人恒夭。小章轻巧精致她喜欢,送的人也是很好的玩伴,情知离开涿郡恐不能再见,便一并带走,全当纪念曾有个这样的旧友。
如今却是刀流落在外,银子搭进去一半,此番小章也没了,虽也不算很大的事,但多少有些失落,便仿佛这些没了,在涿郡的十四年,如同抹去了一样,之后,也再难有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