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皇上,天下还需要你来守护,我死不足惜,皇上……从你带兵攻入皇城的时候,就注定……这辈子你只能自己熬着,没有人能替你。除了那个人,她能替你,你的痛,你的挣扎应该是那个人的,不该是你。假如她还活着,我会让你从那冰冷的地方走下来,我们一起去江南,一起回到从前的日子。”
梦里,是萧琰忧伤的面容,那张悲凉如水的面容隐匿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一蓑烟雨的时间,终究还是触不可及。
是不是快要走了,便是梦里都渴望看到那人的面容,拥抱他冰凉的躯体,把身体埋在那人的怀里,沉醉着,直到梦醒。
“娘娘,娘娘……”
似乎有人在唤她,可是她的梦还没有做完,她梦回了江南,眼里尽是江南的水榭楼台,还有那数不清的漫天的棉絮,悠悠扬扬的飘过时间的缝隙,回到江南与他初遇的画面。
“公子,好相貌。”那时的秋敏还是个江湖游客,前些日子得罪了江湖的人,被人追杀至这里,便来到了这里,谁知藏匿了一阵子,帘后竟有个人站在那里,浅笑着望着狼狈的秋敏。
透着香薰味的雅阁里隐隐能闻见淡淡的墨香味,着青衣之人站在帘后微微作揖,浅浅笑道:“姑娘谬赞。”
“我姓秋,单名一个敏字,你呢?”
只见那人从帘后走了出来,手上捧着一本古书,轻轻弹去身上的灰尘,缓缓道:“在下萧琰。”
在他出现的那一瞬间,她平凉的呼吸顿时急促,她狼狈的告了辞,却在往后的每日每夜里都会掀开他的窗户溜进他的房间,对着他时常发呆。萧琰只是笑笑,不忍心责怪这么一个单纯直率的姑娘。
后来她成了他名义上的书童,整天陪他游山玩水,他从不说自己是谁,只是知道他似乎有什么深仇大恨,在游历期间,他用不少银两招兵买马,她不懂,他告诉她,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你不必替我担忧。他总携带着一支笔,几卷书,多张宣纸,他记性尤为的好,经过哪里,回到家里能够将哪里的山水用笔画在那长长的画卷中,最终落款,封藏,多余的便拿到市井里,摆个小摊,一天能赚好多银子,因他相貌好看,才华横溢,买他画的几乎都是官家小姐,一出手就几千俩的砸,惹得我们的秋敏姑娘没少吃醋,还差点搞出人命来,幸亏萧琰急时出手阻拦,不然秋敏秋后便会拉到市井那头被斩首示众。萧琰的性子总是不闲不淡,饭吃的极少,大多时间都是在看书,榻边永远都煮着一杯清茶,香味自是好闻。他也时常会到楼阁的后院舞剑,以至于满园子茂密的竹林有段时间都是光秃秃的,她还笑他,你这样练,是不是想当武林第一,你可别忘了,武林盟主可是个厉害的家伙,叫穆词。他应是知道穆词的,他告诉秋敏,其实她就是当今皇上,六月的风拂过秋敏的面颊,冷冷的,但不如心里的冷。谁都知道,当今圣上其实是个女的,而萧琰在听到她名字的那一刻,眼里是从未有过的柔情。也就是在那一刻,秋敏明白了什么,她想即使再过一万年她都走不进他的心里了,贺国的皇帝不仅是一个好皇帝,还是一个长相绝美的女子,任谁见了都会心动,便是连她也嫉妒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