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演回过身,郑重地迎向她的眼神。
他说:“这是我欠你的,应该补给你。”
周妙宛没说话,她的眼眸中映着雪山顶端的弧光。
岁月翩然而过,恍若隔世。
——
周弦月最近很烦。
她后爹其实是她亲爹,她亲爹又上赶着当她后爹。
这种事情实在是击破了小姑娘浅显的认知。
她叫不出口那个“爹”字。
再往后,她长大了,更深刻地认知到了娘亲的不易。
周妙宛从来不避讳这些,她都是大大方方地和女儿说:“阿月啊,娘当年可是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你……”
周弦月眼皮一跳,打断了她娘即将说出口的危险词语:“我知道的我知道的。”
她当然知道。
她只认自己是周弦月。
反正“爹”字也没叫出口过。
她极少会去找那个集后爹和亲爹于一体的那个男人,实在有事要喊他,她通常用一个字来解决——
喂。
今天也不例外。
周弦月把煎药的壶给了他:“喂,你别忘了吃药。”
她一向康健,但却是泡在药味里长大的,头发丝儿都被浸入味了。
从前是娘亲生着病,后来她的身体养好了,他们这奇怪的一家人回了中原,那个她出生后还未踏足过的地方。
再后来,她那不知道什么爹的病也显现了出来。
据娘说,这是他当年当皇帝的时候,殚精竭虑,为留下一片稳固河山、早日脱身,留下的痼疾。
周弦月撇撇嘴,她不信那许多,但到底也记得提醒这便宜爹吃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