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周妙宛回来了,他如何还迈得动腿?

这些日子,哪怕只是呆在有她经过的角落,他也会觉得有几分慰藉。

所以,他应该快些走出去。

春分之时,日头正好,残雪早消。

她手植的小树上冒出了大丛大丛的花苞,真好看。

他近乎于决绝地强令自己不许多留,可脚步却不听使唤,短短几步路,他踟蹰多时。

再长的路也有尽头,何况这小门到大门的距离哉?

李文演长叹,终于没有再回头。

走在旷野间的小径上,他微微低头,看着自己脚下的路蜿蜒。

忽然,有颗石子儿从天而降,打在了他的脑门上。

石子儿被弹飞了,又骨碌骨碌地滚到了他的脚跟旁。

李文演抬头。

路边是一棵高大的白桦树。

周妙宛大大咧咧地跨坐在枝头,日光穿过叶片的缝隙,斑驳落了她满身。

她单膝支起,右臂撑在自己的膝头,正细细端详着手上的那块令牌。

余光瞥到了他停了脚步,但周妙宛没有分眼神给他,只自言自语般说道:“我有话想问,你若不想答,现在就可以走了。”

见她突然出现,李文演的心下一紧。

还没分辨出自己内心是喜是惊,就已经听到她发号施令了。

对她,他已说不出拒绝的话。

得他首肯,周妙宛终于不再看那黑漆漆的令牌了,转过脸来看他。

她问:“你抛下这些,抛下手边的皇权霸业,是因为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