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了灯,躺在一张床上时,周妙宛忽然说:“多谢您。”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听的李文演绷紧了神经,他问:“为何事谢朕?”

黑暗中,人的五感愈发清晰,周妙宛凝望着漆黑一团的帷帐,说道:“谢谢陛下成全,让臣妾外公得以长眠北疆。”

她的一字一句格外认真:“陛下这回,想让臣妾用什么回报您?”

被子里,李文演蓦地捏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有如冷玉,冰凉的指尖在被窝里也捂不热,他便用自己的掌心去暖。

他说:“不必,只要你一直在朕身边。”

周妙宛低眉,任由他揉搓自己的手指,本该暧昧的摩挲却没激起半点涟漪。

他忽然对她说:“朕的生母,还活着。”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李文演是高兴的,可随后而来的竟是无边的空虚。

他竟无知心人可说。

他反复告诉自己,皇帝合该是孤家寡人,却又没忍住一边握着她的手,一边同她说及此事,并且期待着她给自己反应。

周妙宛也发觉这点了。

如果说从前他对她不过单纯的占有欲,只是受不了爱过他的人转头丢下他。

那么现在,他已经开始对她心存希冀,指望用自己的一点喜欢来换取她的爱意了。

琢磨出这点,周妙宛忽然发觉了无情的乐趣。

当她心底不再有情,她当然可以冷眼旁观他的表演,甚至还能在心里条分缕析。

李文演等了许久,才听见周妙宛说:“是好事,臣妾替您高兴。”

是一个有些敷衍的回答,可不知为何,他却很想继续和她说下去。

“朕确实高兴,但也有些不解。分明她也在京中。从前身份所限,无法相认,朕既已登基,缘何她也不曾来找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