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恁是牛槽他娘如何不愿也不得法,牛槽性子一善二耿,当然不会放着老医生不管,去了丁家村拨开众人二话不说对着老医生坐下,一身的喜服特地换了丧服,披麻戴孝守了老医生一个晚上。

是夜,倒春寒的天气尤其冷,破旧的木窗外影影绰绰,煤油灯被纸窗漏进来的风吹成了鬼影在墙上张牙舞爪。

丁家小孙子小叮当冷地瑟缩成一团在灵位下打瞌睡,小叮当他爸一直在料理后事,前前后后忙完才倒了一碗热水进来。

“大侄子,冷吧,喝口水。”丁医生儿子将白瓷碗放在牛槽身边,牛槽看都没看,依旧低着头就着煤油灯缝线。

彼时人去世大多穿件体面衣服即可。没办法,刚赶跑小鬼子又遇上自然灾害,举国上下都不富足,没什么讲究的,但这只是普通人家而言的,不少富足人家兴穿寿衣,正宗的唐装汉服,生前就要找人量体裁剪好,待濒临弥留之际由后代穿好躺在上好的柏木棺材里。

丁医生儿子没那么讲究,就指望着牛槽能够按照老人体型简单做一件中山装即可,哪知不经意间一瞟眼,一套做工精美的印花布唐装赫然在目,旁边还有做好的寿鞋、寿袜,而牛槽手上缝着的则是一个瓜皮帽。

“大侄子,你这……”丁医生儿子有些发懵,他没给牛槽这么多布料,他这是变魔术变出来的吗?

牛槽熟练地将黑缎子连缀成一个圈儿,又在底边镶一条一寸多宽的小檐,半晌,一个瓜皮帽就好了,就着昏暗的煤油灯也能看出做工好。

牛槽郑重放下瓜皮帽,与叠的整整齐齐的成品寿衣放在一起,起身对着老医生的遗容深深作揖,一系列动作完了才简单解释了下:“家里多的布料。”

丁医生儿子囊中羞涩,拿不出布票,也没指望牛槽能做个什么好衣服,老人家不穿的破破烂烂下葬就好了,谁能想到牛槽带了这么些布料来,当即感动地不知说什么是好。

若是平时,他是万万不能要了人家东西的,但现在这当口,由不得推脱,只能看着牛槽推开木门一头扎进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