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可惜那教引的婆子个个板着张凶巴巴的脸, 不好教人亲近,稍一走动,她便要从那仿佛卡着一口千年老痰的喉咙里挤出冷冷的笑意来,平白地吓唬人。
太后喝了口热茶,将冻得发干的脸在围脖里蹭了蹭,剪春善解人意,一眼看出太后这是冷了,连忙将汤婆子向太后递了上来,太后接了揣在怀里,问时辰。
福嬷嬷回答:“回太后,这有未时三刻了。”
太后便蹙眉:“早该来了。”
她又看向身后,一眼便瞧见了圣人跟前的近侍李全,道:“陛下在哪?”
李全佝偻着腰上前,恭谨地叉手点头:“回太后的话,半个时辰之前就来了的,圣人突然说要再去看一眼皇后娘娘,半道上转过身走了,还承诺,看一眼就过来,这会儿想是该回来了。”
太后便森冷地一笑,“怕是今日选妃,甭管选得上选不上,总得给皇后一个交代?他倒是恪守夫德了,瞧那样儿。”
要搁她刚从椒房殿出来走路都能摔跤那会儿,也得早气得背过去,幸得是现在,太后的笑容融化了不少,拂了拂手道:“去请吧。”
“诺。”
李全答应了正要去请圣人,但没等他走出去,半道上便撞见了独身前来的贺兰桀,李全连忙上前告罪,并道:“圣人,太后那边等急了。”
贺兰桀手中盘着一对玉质晶莹的乾坤珠,这两颗珠子均是由上好的翡翠打磨而成,滑不留手,表面剔透光滑,透着欲滴的墨光。李全但见圣人从旁走过,衣履带风,那两颗珠子在摩擦、撞击之间发出清脆的声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