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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济的第一场大病就是饿出来的,那种时候,他都以为自己要不行了,看着纪墨,眼中的光似乎有一丝丝的悔意,比起那些因为蝗灾而不得不乞食他方的饥民,他们本可以不进入这样的一片地方,本来就没什么一定的路线,绕个路,并不费事儿,不过是广济为了践行心中信念,知道前方不妥,却仍然不肯绕行罢了。

“你怪我吗?”

抓着纪墨的手,说话的唇开启之间,那干裂的缝隙之中都不见血色,广济本来就不胖,这会儿更是瘦得人干一样,像是随时都要圆寂西去。

“没什么可怪的,我本来就要跟着师父走,这是我自己的决定。”

纪墨翘了翘唇角,同样的疼痛也在他的唇上,这是因为缺水,时间一晃好些年过去,他如今已经是个正式的受过戒的和尚了,既然如此,苦行僧也是僧,有什么好怪的。

饥饿,干渴,硬扛着体力上的折磨,走这一趟信仰之路,感觉还是格外不同的。

纪墨曾经修行过观想法,也曾在某个只能意会的高度上体会过一丝那种更高处的感觉,冥冥之中,不可尽言,他以为不可能复刻的感觉,在经历过这样的肉身折磨之后,反而若有近似之感,这说明什么?

一阶世界,和一阶世界也是不一样的,这里所能够容纳的能量上限,未必真的能够让凡人成为佛祖,却可以让凡人感受到一些不同,也许,那就是信仰的力量。

广济的选择没有错。

所有不够坚定信仰的人,都走不成这样的一条路,而哪怕没有信仰,只要坚定心中的某种信念,完成这种堪称自我摧残的道路进化之后,也会有一丝丝的不同吧。

这样的不同可能不会体现在身体上,甚至是寿命上,但他们自身的精神,必然是受到了打磨的,如同钻石,会在精心的切割之下散发出无与伦比的熠熠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