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父辈的阴影

“波本的事情可以略过不谈,那边我之后会安排的。”现在,boss正这样说着,“现在,还有另一件事情。”

他不会知道贝尔摩德的心中所想,或者,贝尔摩德所在意的那些东西,他可能未曾意识到也并不在乎。借用之前他自己的那种论调来说:身在牢笼中的人其实很可能意识不到自己正在牢笼之中。

……这种说法听上去也像是一个悲剧。

贝尔摩德有些走神,她慢了几拍才跟上她的谈话对象。她瞧着坐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年轻人冷漠而毫无瑕疵的面孔,忽然感觉到心中有警报开始连续不断的鸣响:“怎么了?”

“工藤新一。”boss往沙发里更深地靠了靠,吐出这个名字。

“他做什么了吗?”贝尔摩德微微皱起眉头来,忽然感觉到有点紧张。

虽然她知道在整个世界上,boss是最不可能对她做什么的人,但是在提到有关工藤新一和毛利兰的事情的时候,她还是会感觉到有点紧张。这种紧张就类似于,你的家长三令五申跟你说不能养小宠物,但是你在自己卧室的床底下偷偷养了两只仓鼠……

同理,作为一个黑暗组织话事人的养女(贝尔摩德会否认“养女”这个说法,但是其实明眼人都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差不多是如此)、在这位话事人的遗嘱上都写着你的名字的情况下,你最好不要特别青睐一个少年侦探,毕竟谁知道那孩子会不会有一天查着查着就查到你们头上了呢。如果某天工藤新一在玩他的侦探游戏中不幸涉足了他不该涉足的领域,事情就会变得非常尴尬了。

于是,现在贝尔摩德的想法就变成了:那小孩不会盯上什么自己不该盯上的对象了吧?上次他堵在米花町的别墅门口的那件事就够危险了,这次他不会是跟踪了什么组织成员的现场交易吧?

看见有个穿着打扮神神秘秘的怪人就会不受控制地跟上去,那还真是像是工藤新一会做的事情。

“他倒是没做什么,”似乎是看出了贝尔摩德的紧张,boss摇了摇头,如果是平时他会做出个啼笑皆非的神情,但是在现在这时候,他还是在非常执着地扮演“野格”,就算是他面前只有一个对他的身份知根知底的人也是如此。他解释道:“只不过,我突然有个想法:在收到东京研究所传过去的最新资料之后,海因里希那边的研究似乎大有进展。你说,假设他有一天能研究出把人稳定地缩小回孩童状态的药,咱们找个机会敲晕工藤新一给他灌一颗怎么样?”

贝尔摩德:“啊?”

这到底是什么思维回路,才能在谈完降谷零的事情之后忽然说起这个啊。

但是显然还没完,boss继续解释着:“当然,也并不是说我想把他怎么样,这么做都是为了你的小天使好。”

贝尔摩德:“……啊???”

她真的啥也没听懂,但是这也不能怪她。正常人应该是跟不上boss的思路的。

“就好像养仓鼠一样,你小时候我不是也给你买过仓鼠吗?”boss说道,非常巧合地,他也用了仓鼠作为例子,“仓鼠只能单独饲养,如果你把两只仓鼠放在一个笼子里,它们就只会有两个结局:要么因为打架、较为强势的一只伤害或者咬死另一只,要么两只仓鼠生出了数量惊人的小仓鼠,而没人想要面对那场面。”

“我根本没明白您在说什么。”贝尔摩德摇了摇头,如实回答道。反正boss就是不肯好好说话,她已经习惯了。

“我当然是在说工藤新一和毛利兰。”boss的身体微微前倾,方式地把手肘搭在膝盖上,“我今天去了宫野明美的那家咖啡厅,这事之前就跟你说过了,非常巧合地,我在那里遇到了你的小天使和铃木财团未来的那个继承人——在第二次跟她们详细地聊了聊以后,我有了这样的想法。工藤新一和毛利兰不应该被放在一起,要不然就好像把两只仓鼠养在一起一样,较为强势的那一方最终会伤害另一方……或者是毛利兰给他生一堆小仓鼠。”

他眨了下眼,轻飘飘地笑了一下。由野格做出这表情来真是特别可怕。

“您为什么会这样想?”贝尔摩德问道。其实自纽约的那次事件之后,她就没有再跟那两个孩子再次相遇过,只不过是偶尔通过一些情报方面的线人了解一下他们的情况:无非是少年侦探又破获了几个大案,毛利兰在空手道方面又拿了什么奖,两个人似乎都没有把自己卷进什么麻烦里……也就仅此而已。

“虽然并不能感同身受,但是我能理解你为什么喜欢那两个孩子。”boss慢吞吞地回答,“你小时候过得毕竟比较艰难——乌丸是怎么当长辈的我也略有耳闻,甚至是由我开始照顾你之后……当年的形势让我没法把太多心思花到你身上,等到我有余暇的时候,你就已经长大了。自然,那两个孩子对你而言是有吸引力的:从未涉足过黑暗,正义又善良,真挚又纯粹……有的人就是会被这种美好的品德吸引,但是你也应该知道,并没有人是完美无缺的。”

“……我们是在谈工藤新一,对吧。”贝尔摩德低声问道。

boss点点头:“我们在谈工藤新一——那小孩身上有某种我曾经见过的特质,今天我才弄明白那种特质来自于何处:他是真的很像他父亲工藤优作,不只是才智的方面,而是每一个部分都非常相像。而问题就在于……莎朗,你希望看着毛利兰成为藤峰有希子吗?”

贝尔摩德显然已经明白对方在谈论什么了,她沉默了两秒钟,然后低低地啧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