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姣一开口,更是让两名亲卫瞪大了眼:现在的小女娘都这般凶猛了吗,活埋说得跟埋鸡鸭一般!

“上山时,我们发现了一些妇孺的尸体...只找到了部分尸骨。”

梁邱飞犹豫着开口,少商闻言红了眼眶,想到阿妙被害得到现在还不能行走,还有那些无辜被杀害残死,甚至连尸体都被分食的百姓,声音哽咽:“你们还配为人吗,既不想做人,那今日我就当你们是牲口,想如何宰杀就如何宰杀!”

“你敢!我们兄弟化作厉鬼也要彻夜撕咬你!”那人满脸煞气好似索命厉鬼地咆哮,程姣见少商被吓住了,上前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即便你成了厉鬼,黄泉路上也有被你杀害的将士百姓向你索命,我倒看看你能死几回!”

“带下去。”剩下的人还想怒骂挣扎,凌不疑一个手势,几名侍卫一齐用力将人拖了出去。

少商忍住腿软后怕,决心一鼓作气把事了解了,结果被凌不疑拉住:“你就留在此处,你没有见过那个场面,看了会做噩梦的。”

少商不肯:“我不会做噩梦的,我定要亲眼看看,这些畜生们是怎么死的!”

“你听我的,留在此处。”凌不疑看着一脸倔强的女孩,“家丁的死并非你的过,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阿姊,你听凌将军的吧。”

凌不疑看着少商,过了片刻,淡淡道:“今夜睡前,喝一碗安神汤,可记住了?”

见凌不疑走了,程姣上前拉住少商:“阿姊,我们回去吧,阿妙已经能动一动了,我们一起看她好不好?”

程府众人收敛了尸体后,便堆柴浇油,集中火化然后分别装回去,至于那些贼匪的尸首则随意扔下山涧等着被鸦兽啃食。少商列于众人之首,看着熊熊烈火,为这些无辜生灵默哀。

处刑完毕后凌不疑立刻领军开拔去捉拿樊昌,留下一队黑甲军护送程家车队赶往骅县,领队的就是两名亲卫中略瘦的那个。少商和程姣这才知道他姓梁邱,名起,已领有数百石的官秩,为凌不疑帐下裨将,与那爱插嘴的少年梁邱飞是亲兄弟。

收好尸骨,程府众人收拾行囊,等待两位女公子下令启程。少商刚将桑氏扶进马车,她那位天坑叔父和求救求了一天不回的楼垚终于回来了。

“嫋嫋,姣姣!”

“少商!”

三叔父程止不等马停就急忙翻身下马,嗷的一嗓子扑过来,拉着少商和程姣左看右看:“嫋嫋,姣姣你们没事吧?你们三叔母呢!她人呢?!”

程姣指了指马车,程止大喊桑氏的闺名,颤颤悠悠跑上马车,随后车内就传来了桑氏和程止的哭声。程姣刚啧啧了几声,又一个身影冲到少商面前左看右看,她顿时觉得她不应该在车外,她应该在车底!

“少商,你还好吧?”楼垚拉着少商的手,一脸关切。

不待少商回答,程姣冷笑连连:“还好还好,你们再来晚点,直接可以吃席了。”

楼垚没听懂程姣的嘲讽,认认真真道歉:“少商,实在对不住!今后无论发生什么,我都绝不离你半步!”

少商甩开楼垚的手,指责道:“你说,我让你去搬救兵,为何这么久!”

见楼垚一脸的欲言又止,少商不耐烦转身就走,楼垚生怕少商生气,只好和盘托出:原来这一路上,程止足足晕过去三次。

程姣和少商听完都是一脸复杂,没想到三叔父这么没用!程姣想起之前程母让程止多吃馕饼,觉得还是有些子道理的,这三叔父当真是弱如柴鸡!

听完楼垚讲清他寻程止的来龙去脉,程姣直接无语。她们这叔父不仅是运气好,还一好好一生,最令人牙根发痒的是,这欧皇转世锦鲤附身的叔父漫山遍野乱跑了快一天一夜,愣是一个贼匪都没遇上!

少商也觉得惊奇不已,对楼垚发出了灵魂质问:“你们就这般安安稳稳,一个贼匪都没遇上?”

“想必...贼匪都是山顶上围剿你们了,所以我们这一路都很安全。”

“三叔父果然是生来好命,我们这一路上水深火热又一直被追杀,你们倒是...连皮都不曾破,老天爷可真是偏心得很!”少商看着楼垚,说得略有些咬牙切齿。

“不不不,少商,你人美心善自会被上天眷顾的。你看这不遇到了凌将军吗,他还派了黑甲卫保护咱们,他可当真是个大好人!”

程姣听了楼垚的话直接喷笑出声:她头一次见给情敌发好人卡的!不过楼垚现在还不知道,等他知道凌不疑对少商有意思,她倒看看这楼垚是什么反应。

程止和楼垚归队,程家众人一路西行,这回沿途再无袭扰之事。程姣觉得哪怕有小毛贼想来打秋风,看见车队旁骑行着这么一支沉默肃穆的黑甲军也被吓回去了。临到骅县城门前,梁邱起一板一眼的上前拱手告辞,并且坚决的辞谢了程姣的谢礼,还对少商道:“女公子若要恩谢,不妨来日亲自谢过我家少主公。”

待马车接近城门,众人的脸色都变了——城门外尸横遍地,血流成河;城门内扑眼而来的就是漫天白皤,路上行人也多披麻戴孝。看着街上的情景,少商深深明白了那句:生逢乱世,人如草芥。

程止深觉事情不对劲,直奔县丞府,府里的小卒见了程止泪流不止:“小程大人,您终于回来啦!老县令大人协同子孙,殉城了!”

程止同老县令一见如故情同父子,听闻噩耗又差点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