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时答应的好好的,对不对?”狐婆又道。
张秀儿再次点头。
“结果呢?”狐婆说道,“那么好的机会!几十年经验的大掌柜教你看账,你看着看着睡过去了。怎的?是晚上没睡饱吗?”狐婆瞥了她一眼,问道。
张秀儿低头,有些心虚:“看账太无聊了……”
“那就出去做活,当跑堂的,赶绣娘活计,能叫你夜以继日的连个歇息的工夫都没有呢!这么忙决计不会无聊了。”狐婆翻了个白眼,“你实在是太好吃懒做了!老身这里的正经路子都给你走死了。便是比相貌,你都比不上人家大你十几岁的姨娘。说实话,我若是他,都要考虑一番你这妲己值不值得他继续往里头搭精力同银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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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你算了吧!”狐婆摆了摆手,道,“你这钱我也不收了,就这么着吧!”
“狐婆啊!”张秀儿眼泪一下子冒了出来,她泪眼汪汪的对狐婆说道,“我怎么回的去啊?我是在世妲己啊!便是一条街上随便抓个人……那些没几个钱的寻常人早被我吓跑了,还如何嫁的出去?”
“说的你好似不是在世妲己,就没事了一般?”狐婆瞥了她一眼,悠悠道,“也就骗一骗不知情的,装一装乖巧伶俐,早晚还是要露馅的。一旦露馅,闹出来是迟早的事。”
“可我见过有那等就被人伺候着,什么都不消做的舒坦夫人的。”张秀儿扁了扁嘴,说道,“我想做那样的。”
“那我还知道有做乞丐的后来成皇帝的呢!你怎么不去找个乞丐嫁了,而后督促乞丐发奋努力,好让你当皇后啊!”狐婆摇头,摊手,道,“你有那本事尽管去做,我这里也就只有这些人了。”
“我要是能在别处找到还来找你做甚?”张秀儿咬了下唇,狐婆这里的显然已是她能找到的最好的了。
狐婆白了她一眼:“我这里没什么正经办法了。”
看着好说歹说,就是摇头,嚷嚷“没什么正经办法”的狐婆,张秀儿急了,又想起家里还没补全的花掉的家当,就算爹娘不会拿她如何,顶多嘴上抱怨两句,可眼下马车都去张家大街上转了一圈了,这牛都吹出去了,真同这富商的事黄了,四邻街坊怎的看她?
再者,她都同这富商这般同坐一辆马车的出行了,就算她肯回头找寻常人,有这一茬在,指不定还有人指着她‘贞节’二字大做文章呢!
哪怕找到了老实人,那老实人的家里人呢?会不会整日含沙射影的骂她不检点?
蓦地想起赵莲的事,那根本没影儿的事多少人在背后说赵莲,都不算赵莲的夫家,光外头看热闹的口水都足够淹死赵莲了;她这个同坐马车的事可是所有人都亲眼看到的,那该怎么办?
张秀儿下意识的用帕子擦了擦额上的冷汗,当时坐在马车上时只觉得风光,再者身边的富商对她又是体贴的,还是一副当真想和她过下去的样子。
没想到风光背后的另一面也意味着事情被那阵炫耀显摆的风吹的捂不住了,谁都知道了。
八字还没一撇呢,就先过了明路了。却没想过之后八字一旦合不上,她还回不回的了头这一茬。
“人家那里我想挑个错都挑不出来。”狐婆说着看了眼张秀儿,“他做的这些事,你便是说给你那大兄听,保证你大兄都挑不出半点差错来。”
“我知道。”要是能挑出寻常毛病来,她早找漏洞往里钻了。当然,打小擅于钻漏洞的张秀儿也不是省油的灯,就这般说话的功夫,她又寻到对方的‘错处’了。
“你介绍这卖香火的给我打一开始就不是那寻常的正经相看,不正经的道你却让我走正经路子又如何走得通?”张秀儿看着一副被她说唬住模样的狐婆,忍不住得意了起来,“我若是能走正经路子,做贤内助,早同先时那群正经人走到一块儿了。哪里还要寻他?”
“打从一开始,我就是要做在世妲己的。”张秀儿哼了一声,得意道,“妲己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妲己又不用学看账,我学看账做什么?”张秀儿说着,看着露出了然神情的狐婆,又道,“我就只会做妲己做的事,你给我想办法吧!狐婆!”
这副张口就来,把她当许愿池里活王八的模样看的狐婆忍不住摇头:得亏她目的也不纯,也得亏是那些人出的手对付的这个张秀儿,若换了个正经人或者目的单纯就是想过日子的,非得被这张秀儿的张口就来、心里没有半点数的口出狂言给气死。
就这张秀儿说的话,听听……可似那人言否?
她自己既不吐人言,不把自己当人,那她狐婆做起接下来的事便能叫本就没多少良心的她更坦然心安了。
锅对锅,盖对盖。王八配绿豆!
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种什么因,得什么果。张秀儿这绿豆眼的老鼠不由分说强行许愿,还逼着人一定要让她愿望成真。那正经祥瑞又怎么可能同老鼠接到一根藤蔓上结成因与果?还得是那不走正经道的王八羔子能同绿豆眼的老鼠互成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