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里面却突然传来花瓶被砸碎的声音。

他浑身一震,再顾不得自己不成器的徒弟,匆匆就奔了进去。

奔到殿口看清殿内情况之后的刹那,老太监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暗自心惊。

殿内燃着烛火。

本就是冷宫,折磨人的地方,一应摆设俱是简陋。烛火昏暗,破败的窗户漏风,阴风吹过,吹得烛火东摇西晃。

烛火的阴影下,躺着一个人,面目狰狞地捂着不可言说的地方,显然是痛得不轻。

正是现今圣上面前的大红人儿,户部侍郎邹毅之子,邹宏济。

先前桑桂训徒弟训得狠,眼下却晓得分寸。

他熟练地堆起谄媚的笑,三两步跨过去,就跪在地上,扶住了人的胳膊。

对方正欲发作,忽得看清了他的脸。

“……桑公公。”

他的脸色风云变幻,最终缓缓镇定下来,定格在皮笑肉不笑的假笑上。

他开了口,语气很缓,

“这是哪阵风……把您给吹来了?”

桑桂垂着眼,语气愈发恭敬:

“邹公子说笑了。”

“今日夜宴,圣上喝得尽兴,嘱咐了老奴要好生看顾好各位大人家的公子小姐。”他把人扶起来,赔笑道,“这不,邹公子家的家奴遍寻不着公子,便找到老奴这儿来了。老奴放心不下,就过来看看。”

邹宏济皱了皱眉,看了眼门口,果不其然,看到了自家战战兢兢的家奴。

他冷嗤了一声:“多事。”

“邹公子。”桑桂笑着垂首,“更深露重,这宫门也快落了,不如……早些回府歇息罢?”

这话里染着的暗示再明显不过,邹宏济怔了一怔,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圣上……还未歇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