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个是远赴别国求学的穷苦学生,一个是住着别墅开着豪车的二代新星, 梁雯万万是不敢当真的,就像把高山流水看厌, 偶然垂眸发现乡间野草也茂盛, 再好奇再欣赏再探究,都是一时的。
这些是宛如泡沫的幻梦,美轮美奂, 引人入胜。
故事在夏日午后隐秘发生, 但可能都等不到隔日清晨, 便在无人知晓的晚间悄然破灭了, 变成了海面上轻飘飘一层的白色浮沫, 随着几个浪头掀过卷起,很快地就融入咸湿的液体之中,无影无踪了。
日光缓慢消散,休息室的里间光线迷蒙。
犹如海水退潮。
梁雯头一次怀疑,是不是自己错了。
还错得离谱。
昂德的双手还拢在梁雯的膝头上,焐得暖意飙升,从肌肤表层渗入血管之中,再顺着流通的血液滚遍全身,冰冷冷的一颗心脏似有回春之感,让她理智松懈,情绪趁机排山倒海般地袭来。
梁雯本来张了口,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此时的任何语言,都不及实际行动来得有用。
她张开双臂,俯身环住了昂德的脖颈,将下颌抵在他的肩膀上。
对不起。
现在这句话轮到她来说了。
梁雯整个人都在抖着,咬字都变得用力起来。
她仿佛想将歉意狠命地注入言语之中,来弥补亏欠。
呼吸如雾,胡乱地、无章法地洒满了昂德一整个左耳廓,猫儿挠似的,痒意横生,出口的话语反反复复,带着欲要啜泣的尾调,骨导传入脑中,让他不禁就想要跟随,好像是在起伏的海面上乘舟,一同漂流进回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