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奘闻言不禁感慨:“阿弥陀佛,难道世间律法,竟只护有权势之人,容无辜女子蒙此冤屈?”
刘备对玄奘道:“大师,有的时候,也非他有意护持权势。”
“皇叔此言怎讲?”
刘备长叹一声,说道:“便依这件事看来。女子所求,乃官府为她做主,惩戒恶徒以安良善。”
“这无可厚非。”
“县府所求,乃是本地和谐安定,辖区之内,无重大罪恶之事。”
“正是,可是……”
“先勿多言!”
刘备沉声道:“你可知,恶徒何求?”
玄奘沉思片刻,说道:“那恶徒所求,莫非是犯了罪,仍然逍遥法外,不受惩戒。”
“是也……”
刘备慨然一叹:“然一旦官府秉公处置,势必要惩戒罪犯,而承认辖区内有匪患作恶,作为县官,左右逃不过一个失察之责。”
“那是肯定避免不了的啊!”
“不,可以避免!”
“如何避免?”
刘备声沉而不乏痛心:“官府只需淡化凶徒重罪,再威逼那女子自认些许过错,甚至假意情愿,将强暴大案降作家庭纷争,将凶杀大案降作失手误杀,将蓄谋作恶降作狂症难控……
如此,便可遮掩地方疏于管束的罪责,快速平复舆论,草草了结此事,乃最是有利也。”
玄奘听得心惊肉跳:“那岂不是说……官府竟要帮助凶恶,欺压良善?”
“正是如此!”
“我们可将劫掠匪祸推托至西梁地界,可此女被杨郎施暴,祸事落于本县,根本无处推诿。”
“是啊……”
刘备怅然长叹:“最令人寒心的是,那恶徒不曾分文孝敬打点,官府却只是为了脸面和政绩,选择为歹徒开脱罪责。”
“罪过,罪过……”
玄奘只感细思极恐:“那谁来为受害者做主啊……”
刘备摇头叹道:“非但无人,一旦受害者欲鸣冤上诉,官府便会向其施压,威逼利诱,罗织罪名,百般刁难……到时候,不曾用在凶犯身上的手段,反倒会尽数落在苦主之身。
而此番目的却只有一个,就是逼其自行忍辱撤状。”